要不是怕挣扎伤到他羸弱的身子,她早就让锦慧上前把这个登徒子一脚踹开了。
云笙只能自己挣开,“放开!方子游,别逼我翻脸!”
这人果然对自己藏着这样的心思,她之前竟然没发觉,只当他是性情古怪,看来,此人城府当真是深不可测。
锦慧看到那男子抱着自家小姐,眼睛都看呆了,直到听到她让那人放开,这才意识到他竟有歹意。当下便立马上前去,抽出自己的佩剑正要刺过去。
没想到倒是小姐喊住了自己。
“锦慧,住手!”
云笙尽力挣扎,还是挣脱开了,她怕再慢些,方子游的手就被锦慧砍断了。
现在还不能正面起冲突,这里都是他的人,她不占优势。
“方子游,你既不是诚心帮我,那我也不必再客气了,这些文书和玉佩,我都不要了,马车钱粮我自己也能买,就此告辞!”
云笙拉着怒气冲冲的锦慧转身就走,没看方子游那一脸落寞又带着些懊悔的表情。
方子游确实冲动了,可一想到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她,自己便也不能再保持理智。
没想到她竟如此抗拒自己的接近,尽管这些日子他们相处得不错,但一旦自己跨越那条防线,她就如同发怒的豹子,立刻翻脸无情,像是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他,也不接受自己对她有这样越过朋友之上的心思。
她真的很讨厌他。
可是为什么?!又凭什么?!
他到底哪里做得不好,让她如此厌恶。
方子游面色阴沉,眼里满是不甘,他站得笔直,看着云笙远去的方向,想去追,确实也跨出了几步,但还是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还能追上去质问吗?他们关系本就脆弱,如今被自己亲手打碎,他哪里还有资格去问一个理由。
也许不喜欢就是理由,只是他不能接受而已。
陈山陈川和程柬在不远处看着,除了锦慧要冲上去那会他们表情有些紧绷。可现下,看着自家主子站在晨风中孤寂的背影,几人面面相觑,表情出奇的一致,是同情。
云笙还以为能好聚好散,没想到最后闹成这样,她心里也有些堵得慌。
锦慧被她拉着,脸上本还满是对那登徒子欺负自家小姐的不满和气愤,可转头看到小姐沉沉的面色,她还是比较关心她的状况。
“小姐,那人是谁啊,为何会抱你,你们很熟吗?”
锦慧没见过方子游,以为是这一路上云笙结识的好友。
“不用理他,现在已经不认识了。”
云笙之所以这么生气,有一半的原因是,目前为止,她不喜欢这个人,自然对他别有他意的示好感到不能接受。甚至,她都不知道他留自己在他房里过夜,是不是也是出于他喜欢她这个原因。如果是的话,此举便不是君子之举,要是他的品行再恶劣些,那她会不会在毫无意识的时候会被强迫?就如同他之前以救命之恩威胁她一样。
云笙觉得,完全有可能。
不是没发生过就不代表没有生气的理由,她只是运气好,那个手握屠刀的人没有对她下手,若是运气不好,她即使再生气,也于事无补了。
另一半的原因,应该也和她自己有关,自小她便是在书舍长大,身边有师兄师弟,还有锦慧,她知道什么是友情,但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她只能从书中一些浅显规矩的字句中摸索。
不过她对此也并不热衷,因为她看过的许多夫妻,都不是和睦的,所以自然对情爱没有什么好印象,即使书中那些话本里总有层出不穷的神仙眷侣,但只是笔者描述的幻想而已,真实中,并不存在,至少她没见过。
所以对于她自己明确不喜欢的人,云笙十分排斥这种超越界限的举动,尤其他的目的已经十分明显。
锦慧很少见云笙气成这样,也不敢再问。
两人从马市买了两匹马和车,路途遥远,云笙又买了些笔墨纸砚,最后还买了许多干粮,这便往安州而去。
云笙怕自己忘记那些暗哨的位置,上车之后,便立刻默下那些地名和人名。
最后,她看着手里的几张纸,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是还有个问题,她没有信物,空口白牙,别人也不能帮她。
云笙想了想,又拿出一张纸,想着刚才那枚玉佩的模样,照着它的纹样绘制了一幅出来。
她不擅长丹青,画废了好几张纸,最后才出了个满意的。
也不知道让师傅照着这个样子打,能不能以假乱真。
漫漫长路上,天上的太阳和月亮轮番站岗,周而复始,只有这马车一路悠悠,始终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