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果然所剩不多,今日也是个艳阳天,太阳升起后,更是所剩无几,不用解药也没什么影响。
程柬虽写出了解药方子,但现下正如主子所言,山被烧了,自然也用不着了。
众人将火灭出一道口子,等烟雾散后,这才进山。
这火烧得刚刚好,只烧到阵法之处,往上还是有瘴气环绕,现下还多了燃烧后的毒雾。
所以,除了陈河,其余人没有必要进。
程柬随身有药,将刚才粗制好的解药让陈河服下。
陈河入内后,根据十三口中的信息,加上亲身观察,不过一会,便摸清了此阵法的机制。
这阵法叫凌云阵,江湖排名虽然靠前,但也比不上千机阵凶险,不需要多久,他便破了,只是却出了些意外。
方子游在外围看到陈河出来,面色一松。
却见他面色灰败,捂着口鼻,眉头紧皱。
陈河快速解释,“阵法之后,有一条小道能上山,但应该是有人提前设置了机关,只要阵法一破,上山路的两旁便起了火,现在里头烧得正旺。”
方子游往后看,果然看到黑乎乎的浓烟冒了出来,脸色发沉。
许峰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阵法,当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进无可进,方子游没犹豫太久便下了命令,“回陵都。”
一行人身上满是草灰,面上也燎得黑乎乎的,看得极为狼狈。隐在人群中看热闹的李函,嘴角轻轻扬起。
自昨夜得知死士暴露,他便立即赶往义庄。谁知竟没看到死士的尸体,他们被方璟押进了校尉府内。
意识到大事不妙,豢养死士的北山很可能会暴露,他连忙飞鸽传信给北山死士首领,安排反击和撤离。
后半夜,校尉府果然有了动静,他看见许峰和方璟亲自带着人出城去。
当下心里有了盘算,北山的死士倒不必担心会被抓住,但校尉府里的五个死士却是个难题,他们说出了北山引了方璟去追,那势必会说出关于他的消息,虽然不会牵扯到王纪王府,但他却在他们面前露过面,所以,他们必须死。
李函带着人绕着校尉府跑了几圈,本想找守卫薄弱的地方攻进诏狱,却始终没找到,无奈,只能想别的办法解决。
如果天亮之后,方璟无功而返,定然会带着五个死士面圣,将他们的口供和北山的情况报给顺安帝,若要反击,需要做两件事。
除了派人蹲守城门,盯着方璟许峰什么时候回来,李函将其余手下人都派去了义庄,而他自己,去了东宫。
直到快天明,黑衣人集结在纪王府内,只是那些去义庄回来的人,身上除了满身烟灰,还有斑驳的血迹,像是刚杀完人回来,倒是一身黑衣替他们遮掩了许多,只血腥味有些浓。
这几个人是跟随自己从江州回来的,身手都十分不错,即使是杀人,李函也不担心他们会暴露行踪,况且,方璟和许峰都不在城内,他们更是来去自如。
李函看着面前的人,眉头却皱了皱,十八人,少了两人,是守城门的人还没回来。
如今已经天明,他亲自看着方璟回了陵都,为何他们却没回来?难不成被南军发现了?
他刚想让人去找,终于看到两人姗姗来迟。
其中一人上前禀报,“大人,昨晚看到两人提前深夜回城,他们直奔宫门而去,属下两人去追,把他们都打伤了,但只杀了一人,另外一人……藏了起来,找到现在都没踪影。”
李函一听,面色一沉,“可有问出什么东西?”
那名下属有些心虚,“那人为了掩护另外一人,直接撞在我们刀上,还没来得及问……”
李函闭了闭眼,嘴唇紧抿,而后目光变得冰凉凛冽,“办事不力,继续搜,若是搜不到,自去领罚。”
下属立马跪下请罪,曲着的膝盖瑟瑟发抖。
纪王书房内,他也一夜没睡,看着李函面目阴沉地走进来,提了一晚上的心,不由得更加忐忑。他立马站了起来,急急地问,“如何?可都转移了?”
李函眼睛也带了些血丝,声音有些沙哑,“是,山已经烧了,他们一无所获。”
纪王终于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山头烧了没事,他还有其他的,只要人还在,其余的都好说。
李函却没这么乐观,“校尉府内,还有五个死士,昨夜我们的人想闯进去灭口,还是没得手,只能从太子身上下手。”
他将计划告诉纪王。
纪王看着他,有些冒汗,“这法子能行吗?万一被识破,你岂不是……”
“若是眼睁睁看着方璟带着人去宫里,加上那些人的口供和北山如今的情况,只怕不止计划暴露,纪王府都不保。”
两人都知道,现在是危急时刻,必须得豁出去。
纪王无奈,只能点了点头头,而后表情带着几分懊悔,“怪本王情敌了,许峰将那三千人带回来的时候,你还没回来,我便命死士进城,暗中盯着那些尸体,只要他们查出什么关键线索,便立即毁尸,谁知道,竟然被抓住了。”
李函眸色沉沉,现下怪谁都无济于事,他看着纪王有些慌乱的样子,语气更加镇定,“王爷,定要记得我们的计划,五个囚犯那边我来解决,朝堂上,尤其是陈尤,就全靠王爷了。”
面前人沉稳镇定的语气稍稍安抚了纪王,他朝他点了点头,“放心吧,陈尤毕竟是个御史中丞,朝堂辩术,他最拿手。”
——
校尉府内,方子游洗完澡换好衣服准备去上朝,一夜没睡,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面容也带了些憔悴,脑子更是昏沉发胀。
此时陈海过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幅人像,是昨晚按照其余死士口供画出的那个大首领的模样。
方子游拿过画像,彻底惊住,此人竟不是纪王?也不是李函?!
虽然对于李函,他自己也没近身瞧见过,但在礼县的时候,云笙画过他的画像,还有上次在汴河河道,他远远也看到过,那人倒是符合云笙画的样子,但绝不是自己手中这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