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舟赶车比车夫稳当许多,陆宜没有太过不适,但也没有很舒坦,除了刚上车时与许长舟说过话,之后便一直在车里昏睡,只有睡着她才能好受一些。
一路上,许长舟没发现什么不妥,只自顾自地赶车,直到中午,他找了个地方休息,这才意识到车里的人一早上都没出声。
“陆姑娘?”
无人回应。
许长舟又叫了几次,还是一片寂静。
他心下不由担忧了起来,便直接拉开了车帘。
车内,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一侧,背靠着车厢,头枕着包袱,像是睡着了。但她紧皱的眉头,捂着腹部的手,暴露了她此刻十分不舒服的事实。
许长舟立马进了车厢,此时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将手探到了她的额头上,触手虽不是十分滚烫,但也热得吓人。
她发烧了。
难道是他赶车太差劲了?这才半天,居然把人弄成了这样?
“陆姑娘,你醒醒!”
许长舟摇了摇她的肩膀,声音也多了些急切。
这里荒郊野岭的,若是发烧,还真不好办。
陆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许长舟近在眼前,还以为是在做梦。
好巧不巧,她今日葵水来了,加上连日奔波,晕车之症,她一向又有痛腹的经历,这才引得发了高热。
“许长舟,我肚子疼。”
陆宜脑袋一阵一阵的昏沉胀痛,以为此刻是梦境,忍不住朝他诉苦喊痛,声音十分委屈。
她浑身热得难受,下意识靠近身旁似乎冒着凉气的人,最后索性忍不住直接往前抱住这个‘冰块’,头还无意识蹭了蹭,紧拧的眉头终于松了松。
许长舟猝不及防,腰身被一双热乎乎的胳膊抱住,她的上半身都扑进了他怀中,冒着热汗的脑袋在他胸口胡乱的蹭。
这……这成何体统……
许长舟不知如何应对现在这情形,他胳膊直接抬了起来,也不敢随便冒犯她,僵硬了许久的身子,最后还是坚持不住,将她小心扯了下来。
现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药也没有,只怕还是得继续赶路。
许长舟看着紧闭双眼、满头是汗的陆宜,只能先用清水给她擦脸,在他能碰到的肌肤之内,尽量给人降温。
终于弄完,自己也出了一身汗,而后便又坐到驾车的位置,重新出发。
来不及休息了,他须得尽快赶到下一个地方给她找大夫医治。
直到傍晚,两匹马儿筋疲力尽,他们终于入了益州境内,来到一个大镇,洪川镇。
陆宜似乎好了很多,但还是在昏睡,许长舟将她抱了出来,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感觉今日的她比昨晚轻了许多。
此刻她窝在自己怀里,后背全是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他面色发紧,即刻奔进一家医馆。
医馆内的大夫见一人高马大的男子抱着个姑娘忽然出现,被吓了一跳,而后连忙让人安顿病患,开始诊治。
老大夫把着脉,脸色看着不太好。
许长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竟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握住了陆宜的手。
“公子,你夫人的身体很是虚弱啊,她应该近日多有疲劳,又没休息好,今日还来了葵水,导致如今的高热不断。”
听到夫人二字,许长舟有些愣住,但却没那个心思去解释了,“还请大夫费心救治。”
老大夫点了点头,写下了药方,让人去煎药,又行了针,一刻钟后,陆宜的面色终于稍稍恢复了几分。
许长舟见状松了口气。
老大夫在一旁,看着他抓着床上人的手,面色满是紧张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猜测这两人应该还是新婚小两口。
看热闹归看热闹,他还是没忘记吩咐,“公子,今晚天气转凉,夫人又出了许多冷汗,要是不嫌弃,我医馆有客房,你可帮夫人沐浴更衣,切记,不可让她再着凉。”
这时候,许长舟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他不能帮她洗澡。
“请问大夫,医馆内可有妇人?”
出门在外,多个身份掩护总是好的,但他不想占人便宜。
见老大夫有些不解,他这才解释了一番,“这是我小妹,不是我夫人,所以,我来……不太方便。”
老大夫面色有些尴尬,“老夫还以为……,倒是误会了,公子见笑,后堂有个妇人,叫杜大娘,公子可去唤她。”
“多谢大夫。”许长舟付了银钱,郑重给人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