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只在丞相府养了三天的伤,听到西境的军队回来之后,便知道外祖和锦慧应该也来陵都了。
她和陆宜告了别,感谢了陆夫人的照顾,而后便去了雅风书舍,毕竟之后要离开陵都,云笙还是想回雅风书舍多住一段时间,顺便叨扰叨扰夫子和师兄。
一回去,她便感觉像是回了家,柳夫子见她瘦了许多,一边念叨着她还知道回来,一边让谢俞师兄给远道而来的叶清远收拾房间。
云笙看着柳夫子,满眼都是悻悻的笑意,和刚去城门口接回来的外祖郑重介绍夫子。
叶清远知道云笙在陵都还有另外一个家,柳夫子便是收留她和锦慧的人,当即便朝他鞠了一躬,“夫子大义,老朽这些年还以为云笙在陵都过得很好,谁曾想她是怕我担心,没有将她那狼心狗肺的父亲拆穿。这些年,承蒙您照顾了。”
柳夫子赶忙将人扶起来,“哪里的话,俩孩子都很好,我年纪大了,养着解解闷而已。”
两个老人似乎很投缘,话一说起来便聊个不停。
尽管云笙这一路上已经和外祖与锦慧说了很多次,自己虽被掳走,但除了伤口裂开,真的没有其它事,可两人还是不放心,尤其是锦慧,看着自家小姐消瘦的脸庞,眼睛都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外祖同样也问个不停。
这会见外祖和夫子聊得来,倒也让云笙喘了一口气。
只是锦慧,她不回自己房间,一连几日都守在她的屋内,睡觉也不离开她三寸之外,着实让云笙头疼,但也毫无办法。
陆宜也和家里仔细交代了这一路的经过,除了一开始她是随着许长舟出城这一事没说,只说是在路上偶然遇到的。
听闻西境已经平定,南境也有老太尉过去助阵,许长舟应该早就回陵都了才对,但卫尉府却毫无动静,陆宜每日不经意般在自家门前走了几十来回,就是没看到他来找她。
如今萧连已经没了,太后也身居深宫,像是不再准备出来。母亲也说,她不用嫁入皇家,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她已经一身轻松,却迟迟等不来许长舟,他明明说过等打完仗,有话和她说的。
难道这时候,还要自己找上门吗,这也太……难为情了。
陆宜第六十七次走过门外,府外的小厮已经见惯不惯,只见自家小姐狠狠跺了跺脚,而后转身回去了。
小厮松了口气,按照前几日来看,今日这便算完了,不过明日应该还会来。
此时,刚过晌午,陆弘下朝回来了。
陆宜见祖父回来,本是愤愤之心,却还是屁颠屁颠跑到书房,和他打探有没有遇到许长舟。
自她回来后,几乎是每天下朝,她都会来胡乱问上一通,只是万变不离其意,总是围绕着许家那小子。
他就算是再愚钝,也知道自家孙女对人家有意了,更何况他可是一朝丞相,精明得很,“你真是在路上遇到的许长舟,不是自己跟着出去的?”
陆宜一愣,而后又是无措,又是慌乱,但到底心智成长了些,还是矢口否认了。
“真的没有,我就是关心关心人家。”她扛不住祖父探究的眼神,只能尽快转移话题,她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猜了出来,索性就直接问了,“所以祖父,许长舟到底有没有上朝啊,他是不是受伤了?”
陆弘笑了笑,已然了然于胸,“你问了这么些日,今日我特意绕道帮你去问了许卫尉,他说,他确实病了。”
刚听到这里,陆宜忽然头脑一发懵,行礼告退都忘了,转身便跑了出去。
真是被气糊涂了,本以为他这么厉害,外面也没有传言说他受伤的消息,她以为他没事的……
可是,羽林都尉受伤,哪里是会传出去的呢?毕竟是有关皇宫安危的大事。
他应该伤得很重,否则也不会这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胡思乱想着,马车已经到了卫尉府,她虽没有拜帖,但和长梦是好友,门口的小厮也不敢拦她。
许长梦正和母亲站在大哥院子门外,面色焦灼,自那日大战结束后,他回来便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句话不说,也没怎么吃东西,甚至人都不见,要不是看到他进门时没什么伤,许夫人早就让许峰冲进去把人拉出来了。
陆宜一路小跑来到他院门外。
许长梦见到她,有些惊愣,“陆宜,你怎么来了,你不是病了吗?”
陆宜来不及解释,忙着问许长舟的情况,“你哥受伤了?伤得如何?”
许夫人看着她一脸着急的样子,心里也带了些感动,这姑娘定是刚出病榻,便急匆匆来关心儿子了。
“他倒是无伤,只是魂不守舍的,回来几天了,房门都没出过,他爹也没能把他拉出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无伤?那这是为何?
陆宜脑袋天马行空,想了无数种可能,还是和许夫人征求意见,让自己去试试。
许夫人自然无不可。
陆宜绕过长廊,来到许长舟寝屋外,做了一番心理准备后,动手敲了门。
“许长舟,我是陆宜,你能不能开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