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直觉不对，他不愿意说，那她便自己猜。

最近发生的事，也只有太后要杀她一事，难道他处置了那个嬷嬷，触怒了太后？

“是因为太后的事吗？她还是要杀你？”

方子游见她像是要问到底，“不是，与你无关，你别想了，快些收拾东西，我送你出城。”

朝夕相处这么些时日，她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说是与她无关，便肯定是与她有关了。

既然与她有关，放在以前，她肯定转头就走。但现在，云笙也说不清自己心里那团乱麻到底什么时候能厘清，可她知道，绝不能留下他独自面对，“我不走，你不说清楚，我哪都不去。是和近日城中的传言有关吧。”

这几日，她也并非闭目塞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她相信，以他的能力，定会化解，所以也没过多担心。

倒是没想到，此事竟会演变到如此地步，“皇上，真的要为了太子肃清权臣？”

“不是，那只是传言。”方子游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没事，我能处理，你先出城再说好不好。”

近乎是祈求的语气，云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话，这也更加坚定了她不走的决心。

“我留下来，与你共进退，你放心，我和外祖一起想办法，定能化解此难。”她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攥紧，“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你出事。”

四目相对，云笙感觉自己心口跳得快了些，方子游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要跳出来。

忽然，他倾身向前，一把抱住了云笙。

这一次，她没有像在合镇那般甩开他的手，只沉默了一瞬，脑中忽然想清了什么，而后，她的双手自然而然且坚定地，也环抱住了他。

方子游把头埋在她的肩颈，浅淡馨香围绕之下，他竟有些欲罢不能。

“共进退，只怕会让你深陷其中，不能离开陵都，这样，你也愿意吗？”他极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渴望，只是低哑的嗓音还是藏不住。

云笙抱着他的手僵了僵，方子游自然也感受到了，他却没太失望，能说出‘共进退’这三个字，他已经十分满足。

“你还没说到底是因为什么，怎么知道最终的结果，是我们败了呢？”

云笙退开一步，却直接牵住了他的手，“你这么聪明，我也不笨，我外祖更是皇上都想让他留下来的功臣，还有你认识的那些好兄弟，哪个都不是怕事小辈，定也能帮你说几句话的。”

方子游定定地看向她握住自己的手，眼神微动，终于还是坦白了。

“那天，送你回来之后，我便去见了皇上，与他说，我想辞官，理由便是想退隐，不再理朝政，只是……还自作聪明地搬出被那些臭名声负累的借口。”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不自然，“我没想到，皇上竟然会直接赐婚，想让我做驸马。”

虽然没亲眼看见圣旨，但既然要将他留在陵都，赐婚之人，只能是公主无疑。

云笙瞪大了眼，手也不自觉松开了些，“做……驸马？”

方子游眼神一紧，伸手又包住了她的手，甚至，还把人拉着往他胸膛上靠。

云笙贴近他，清晰能听到耳边传来他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急促，又有力。

“你愿意当驸马吗？”她听了许久，只问了这一句。

“我此生，只会娶你，不管你想去哪，我都会排除万难，跟你一走。”

这是承诺，也是誓言，方子游第一次说，云笙也是第一次听。

“那刚才，你想把我和外祖送走，留你一人，是打算要抗旨？”

方子游看着她浓密乌黑的发，伸手帮她理了理，动作轻柔，说出口的声音，却带着些狠厉，“是，我要抗旨，也要离开陵都！”

云笙心口一震，她的心和他的，似乎在此刻，终于以相同的节律跳动。

她不必怀疑这句话是真是假，因为，他定会这么做。

“要是皇上真的杀了你，你该怎么办？”

方子游抱紧怀里的人，声音略显沉闷，“若是非死不可，在那之前，我会给你写很多很多信，传到晟朝各处暗点，这样，尽管你踏遍晟朝土地，我也算能陪着你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云笙红了许久的眼，终于落下泪来，她伸手环抱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你可是大名鼎鼎、能止小儿夜啼的司隶校尉，头脑怎么这么简单，简直是蠢笨至极，服个软而已，非要犯那抗旨杀头的罪名，权衡利弊不会吗？”她声音闷闷的，像是责怪，又像是心疼。

方子游笑了笑，“这个软，我还真服不了，如此愚蠢，你可别嫌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