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看着来人,不明所以。
柳易山看着云笙,有些不确定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敢问可是方夫人叶云笙?”
云笙一惊,她从未见过此人,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名字?
“你是?”
“在下青云书院山长柳易山,柳墉是我祖父。”
柳墉便是柳夫子的名字。
云笙这才知道,原来柳夫子还有个孙子,她还以为他一直孤家寡人呢。
“我是叶云笙,柳山长找我何事?”
柳易山气息匀长,娓娓道来,“在下之前来过几回,只是都没有碰到夫人,祖父给我来信,说您在延州城要建个书舍,让我将书院中一些手抄本腾出来,作为书舍的起店之本。”
云笙一个月前,是给柳夫子写过信,想让他帮忙拟一些书册,她好去搜集起来,作为她书舍的馆藏。
没想到,他直接让他孙子,还是青云书院的山长把书送给了她,这可哪里使得,无缘无故的,云笙受之有愧。
“您书院里的书也是珍藏的吧,即使是手抄的,也定然难得一见,书院费尽心力抄下来的,我不能就这样白拿。”
柳易山没想到云笙不要,还是解释了一句,“青云书院的手抄书册不是学生一字一句抄的,自有别的技法,只是还未成熟,请恕在下不便多说,但那些文书都是正确无误的,书院也经常将多余的书册赠给一些利民书舍,为的也是让那些不能进学的孩童有些书读。”
云笙倒是对这个印书技法很感兴趣,现在的书册大都是人手抄的,可能会有错,若是能将这个技法学到,那便大大减少了世传书册的谬误之处,也不知道他们这技法能不能外传。
“既然如此,山长的好意我便收下了,并且对于这些书册,我保证,定会将其送给那些无法入学之人,只是不知道您这印书技法,能不能让外人学?或者,能不能让外人进书院里学?”
云笙十分期待地看着他。
柳易山有些为难,这技法目前只用在自家书院做弟子的誊抄课业所用,“学倒是也能学,只是须得入到学院的印房中,至于外传还是不外传,我们自是希望此技法能尽快为人所用,减轻抄书的繁复重担,夫人若是想学,书院中有夫子专门研究此技法,您可随时来看看。”
说完,他取下自己的玉佩,送给了云笙,“为了书院中学子的安全,一般人不得入内,这是我的玉佩,可作为夫人入院凭证,只是您的身子……”
他没说完,云笙便笑了笑,“没事,大夫正要我多走动呢,那便多谢柳山长了。”
她十分开心,这种技法,若是全学会了,以后便会有数不清的书流传下来,也会有更多的人能有书读,这可是件造福后世的壮举啊。
她想想都激动。
第二日,云笙便带着锦慧去了青云书院,一头扎进了印室里,她做足了充足的准备,授课的夫子见她学劲十足,即使怀着孕,也丝毫不影响行动,甚至为了看清这些印字器物是如何构造的,能站上两三个时辰都不嫌累。
如此几天,她都沉浸在学习新事物的快感中,直到锦慧提醒,她才猛然想起,这两日便是方子游回来的日子了。
云笙心里美滋滋的,感觉内心十分充盈,他不在,自己也能好好照顾自己,还能帮着解决雪灾运粮运物的问题,还督建了个书舍,甚至还学了如此新奇的东西,她身子也健朗不少,感觉浑身都是劲,孩子好像也开始学会踢人了,他看到这样的自己,应该会很欣慰吧。
晚上,准备睡觉的云笙无比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除了能去书院学那印字技法,她的亲亲夫君还要回来了,晚上便再也不用一个人睡觉了。
正要美美睡去,屋外忽然传来动静,云笙一惊,下意识想到了那天的那十几个贼。
这回,不会又是他们吧……
锦慧在门外看了半天,最终确定,是自家姑爷回来了,他像是星夜赶路回来的,从远处走来,风尘仆仆。
“小姐,是姑爷回来了。”
云笙愣了一会,而后把被子一掀,翻身下了床,她一打开门,就看到方子游已经来到了门口。
“你不是明天……”
她话都没说完,这人就进屋关门,一把抱住了她。
“我先回来的,实在忍不住了,我太想你了。”
云笙眼眶红了红,不知为何,她好想哭,然后,她真的哭了。
方子游察觉到怀里的人在小声抽泣,连忙退了一步,“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大夫过来?”
他面容带着焦急,说着就要冲出去。
云笙及时拉住了他,而后又扑到他怀里,“我也想你,好想好想,你去了快五个月,我都快七个月了,你怎么这么慢!”
本来她不想哭的,只是,像是因为之前可以压制,将对他的担忧、想念、和爱意沉积在心中的某处角落,这会见他回来,那处角落像是忽然炸开一般,铺天盖地便将她淹没,让她一时措手不及,眼泪也控制不住,一滴接着一滴,都快赶上下雨了。
方子游想替她抹去泪痕,却发现自己满身都是风尘,连忙退了一步,用她的袖子给她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