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过星桥刚想伸手去抱云镜,就被他拒绝了,“我想就这样吃。”云镜打开盒子,浓郁的红豆味勾动他的味蕾。
他舀了一勺举起来递给过星桥,“要吃吃看吗?很好吃的。”
“你吃吧,多吃点。”
云镜低下头,将勺子送进嘴里,他知道过星桥正看着他,于是一勺一勺吃得很慢,仿佛是在细细品味。
“你回去吧,你的朋友还在等你。”
“哦,没关系,我看着你吃完再走。”
云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嫌烫一般,吃之前还要对着粥吹凉好半天,才慢慢含在口中,一点点抿进胃里。
真好看,过星桥双臂环抱靠着墙,心想,早知道多买一碗,让云镜可以多吃一点,自己也可以多留一会。
尽管云镜吃的再磨磨蹭蹭,一碗粥也终有吃完的时候。他用勺子舀起碗中最后一粒红豆,并没有吃下去,而是将勺子扔进碗里,“我吃完了,你快回去吧,你的朋友该等急了。”
过星桥这一刻真想回到一个小时之前,给当时的自己狠狠一拳。看看你找的什么借口,现在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他摸了摸脑袋,忽然灵机一动。“对了,我还没去找小棉护士给我换绷带。”说着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病房门被推开,开门的不是小棉,而是柳臻。大概是一路跑过来的原因,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眉头也皱着。
“你们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们……”过星桥看了一眼云镜,说道:“我们就是在学校里随便转转。”
柳臻扫了一眼抱着空饭盒,垂着头的云镜,又上下打量了过星桥一番。发现过星桥的裤脚上还站着一根枯草,“随便转转,”他走到过星桥身边,挑起眼皮隔着眼镜盯着过星桥,“转这么久?”
明明什么都没做,但被柳臻这么看一眼,倒像是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情,过星桥的脸瞬间就红了,避开柳臻的视线,连连点头“嗯、嗯嗯!”
柳臻忍俊不禁,“哦,”他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下次记得早点回来。”说着,他转过身收起笑容,走到床头按下复位键,蹲下身一边检查云镜的伤处,一边问:“怎么了?我刚到护士站,就听到你们的铃响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云镜摇摇头,眼睛朝过星桥看去,“柳医生,是星桥,他的绷带被汗水打湿了,需要换药。”
“被汗水打湿了?”柳臻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忽然凑到过星桥面前,把过星桥吓得“咚!”地一声后脑撞到墙壁,他危险地眯起眼睛,说:“你是做了什么剧烈运动吗?”
“没没没、没有!”过星桥疯狂摆手,“是餐厅人太多了,热、热的!”
“噢——”柳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直起身子,点点头,“那你跟我到护士站去吧,那里有护士给你换药。”
“啊?”过星桥失望地垂下手臂,“不是护士过来换药吗?”
“呵,你又没有住院,干什么要护士亲自跑过来一趟。”柳臻拽着过星桥的胳膊要把他往外托,“走吧走吧,云镜该休息了。”
“等、等一下,”过星桥挣脱开被柳臻钳制的手,冲到云镜身边将他抱起来,放到病床上,又给云镜温柔地掖好被子,“云镜,你今晚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云镜枕着蓬松地枕头,困意令他眼皮变得沉重,可是他舍不得闭上眼睛。云镜微微皱眉望着过星桥,小声说:“我等着你。”
要不是时机不对,要不是柳臻还在门口监视着他,过星桥恨不得现在就抱着云镜地脸颊亲一口。他隔着被子握住云镜的手腕,悄悄捏了捏,冲云镜眨眨眼,“那我走了。”
“哦……”云镜不想让过星桥看到眼中不舍的情绪,他装作很困的样子,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眼睛。
靠在门口的柳臻看着二人的互动,心底一片柔软,他不由得想到早上被他插在花瓶中的那朵玫瑰,不知道再过多久就会枯萎。
“柳医生,我们走吧。”
过星桥依依不舍走到柳臻身边,没有察觉柳臻在走神,他现在满心满眼盼着明天快点到来。
柳臻收回思绪,关掉了病房内的灯光,轻轻合上了房门,领着过星桥走了。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往前走,云镜在黑暗中睁开眼,刚刚过星桥在身边地时候,他明明马上就能睡着,可为什么现在连一丝困意也没有了。
他离开多久了,现在是不是正在和朋友一起吃夜宵?他的朋友多吗,是不是都和他一样,像太阳一样耀眼?而不是像自己这样,被仇恨扭曲了人生,只配生活在战争的阴影里。
明天他还会来吗?还会想起病床上有一个叫做云镜的人正等着他吗?应该会记得吧?
真希望明天睁开眼,也能第一眼就见到他……
柳臻等着护士给过星桥重新绑好绷带后,跟着他一起走到医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