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桥。”云镜小声唤着。
“啊?云镜,怎么了?”过星桥走到床边,不时回头看向门口。
“柳医生他……没事吧?”云镜眼珠转动,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过星桥皱了皱眉,组织了一会措辞,很快又放弃了,“感觉不太好。”
云镜张了张嘴,垂下头没说话。
“要去看看他吗?”过星桥问。
云镜点点头,顿了顿,又摇了摇头,“柳医生现在一定不想见任何人。”
看着云镜露出担忧又无措的神色,过星桥坐到云镜床边,他想了想,说:“在我最痛苦地时候,是我大哥不分昼夜地照顾我,安慰我。要是没有他……”过星桥想起儿时父王和母后去世后,他病了很久,整日昏昏沉沉,哭累了就睡,睡醒了继续哭。那时的兄长刚刚继位,被政务忙得焦头烂额,但只要有时间,他就会来看自己,夜里更是寸步不离。也正是因为兄长对自己事无巨细的关心和陪伴,才让在崩溃边缘游走的他最终走出深渊。
突然的沉默似乎让云镜感到不安,他望着过星桥,欲言又止。
“不要担心,我没事,”过星桥朝云镜露出一丝安抚的微笑,握住云镜的手臂捏了捏,“如果是我,我更希望有人能陪在我身边。”他笃定道。
云镜眼神亮了亮,掌心扣住过星桥的手背,说:“我很担心柳医生,哪怕会被他赶出去。”
二人相视一笑,趁着夜色未深,离开了病房。
通往休息室的走廊上,轮椅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过星桥推着云镜来到柳臻房间的门口。
“咚咚咚”云镜礼貌地敲门,“柳医生,我是云镜。”
门没有锁,悠悠打开一条缝,房内没有灯光,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云镜仰起头看向过星桥,发现对方正疑惑地看着他。
“你听——”过星桥食指比在唇边,压低声音说。
云镜将身体微微前倾,耳朵靠近门缝,全神贯注地分辨屋内的动静。
“哗——”
——是水声。
柳医生难道在洗澡?云镜抿了抿唇,直起身体。
过星桥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蹲下身等待他的话。
“柳医生好像在洗澡,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吧?”
“嗯。”过星桥应道,站起身,推着云镜的轮椅靠在墙边。
“星桥,”云镜坐在轮椅上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刚刚是不是很过分?”
“刚刚?”过星桥问。
“你的朋友。”云镜偏过头。
“你是说松亭吗?”过星桥双手插兜靠着墙,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歪着脑袋问。
“……”
过星桥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还是装模做样地问道:“你说松亭怎么了?”
“……”
云镜肩膀轻轻抖了抖,仿佛在忍耐着什么,“松亭刚刚好像很生气,你不去找他吗?”
“我为什么要去找他?”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你也是我的朋友啊?”
“我又没生——”云镜顿了顿,生硬地说:“你去陪他吧,他现在应该也很难过,柳医生这里有我。”
“我不走。”过星桥温柔的注视着云镜,拒绝道:“我要陪着你。”
云镜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向过星桥,正对上过星桥温柔的眼神,瞬间红了脸,“随便你。”云镜看向别处,嗫喏道。
“对不起,云镜。”过星桥忽然蹲下来,扒着轮椅的扶手,“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让松亭来看你。”
“不是的,”云镜看着指尖,说:“是我太没有礼貌了。”
过星桥摇摇头,握住云镜不安的手,“你只是太在意了,”他不想把云镜逼得太紧,“我也一样。虽然我们才认识不久,但你已经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了。我希望在你心里,也能和我一样,把我当作是最特别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