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云镜的胳膊微微晃动了一下，他依旧垂着头，语气却不容拒绝，“不走。”

夏长官抱起双臂，扬了扬脖颈。

“云镜，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过星桥捏了捏他手臂，低声说。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享受的，”云镜拨开过星桥的手，抬起头时，眼里闪过一一丝不甘，“不加训，怎么追得上你？”

过星桥默默收回手，垂在腿边紧紧握住拳头，云镜的话，竟然让他莫名有些心疼。

夏长官站在一旁看够了热闹，将拳头抵在唇边，“咳咳！”

云镜红着脸低下头。

过星桥烦躁地把脸偏向一边。

“谁说我要让云镜做体能训练了？你们能不能好好听我这个教官把话说完？”

二人这次同时把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夏长官在他们身边，背着手原地转了一圈，带起一阵小风，“靶场那边看上云镜了，找我要人呢，”他踱到过星桥身旁，“你说，”他重重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过星桥被拍得浑身一震，一时竟忘记了回答。

“看来我是不该答应了。”夏长官故意大大叹了一口气。

“夏长官！”云镜急道：“我愿意去！”

“那也不成啊！”夏长官无比沉重地摇摇头，“你伤刚好，我可不想让你在加训的时候出事啊！”

“夏长官，”过星桥回过神来，恭敬地向他行了个军礼，“刚才是我无礼，和云镜没有关系，您要罚就罚我吧！但请您应允云镜加训！”

“星桥，你别——”

“我早就知道云镜会答应了，还用得着你说？要不是你非要跟来，我们早就谈完了！”夏长官气笑了，“今天一早就被方长知那家伙堵在路上指桑骂槐，下午又要被自己的兵这样误会，我在你们心里是魔鬼教官吗？我什么时候说要罚你了？”

过星桥刚要开口道歉，只见夏长官他摆摆手，“打住，我懒得再解释什么。上午答应了方长知，云镜晚上七点会准时到靶场，”他看看腕表，“算上往返的时间，云镜，”他看向云镜，“你还有一刻钟的吃饭时间。”

云镜激动地对夏长官说：“谢谢夏长官！”他晃了晃呆立在一旁的过星桥的胳膊，道：“星桥，你快谢谢夏长官呀！”

“快走快走，”夏长官绕到他们身后，推着二人往前走，“别在我面前碍眼，我就谢谢你们了！”

吃完饭，云镜一路小跑着来到靶场，方教官早就在大门口等着他了。

“夏庭也没和我说买一送一啊？”方教官扫了一眼跟在云镜身后的过星桥，疑惑道。

“方教官，他叫星桥，他不加训的。”云镜解释道。

“能让我亲自带，他做梦都该笑醒了。”方教官抬手看看腕表，“那他跟着来干什么？时间到了，快走快走。我们这里闲人免进！”

“我在这里等他。”过星桥不卑不亢道。

方教官不耐烦地皱皱眉，一手拉起云镜，一手指着过星桥，说：“随便你，不过你最好老实在这里待着，别乱动，”他扯了扯云镜的胳膊，急切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跟我进去。”

云镜被拽得踉跄两步，他回过头对过星桥说：“星桥，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不用等我。”

过星桥对他露出一口白牙，朝他挥挥手，他目送云镜走远，直到眼前的大门缓缓合拢。

过星桥抬头看了看森严的靶场大门，大门之上是明月如钩，悬于深幽的夜空。两旁的路灯静静地矗立着，为他照亮了脚下的路，他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

好像是在这里。

过星桥在印象中的位置站定，闭上了眼睛。

云镜就是站在这里等自己的。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闭着眼一动不动，倔强地从天亮等到天黑。

他在想些什么呢？

他难过吗，还是失望更多？

……

“砰！”子弹射穿靶心，凌厉地划破气流，击穿厚重的墙壁，正中过星桥的心脏。

“星桥，”云镜轻松的语调从身后响起，将过星桥从黑暗的思绪中唤醒，“我们回去吧？”

过星桥猛地睁开眼，指尖不易察觉地颤抖，他垂眼看着路面上两个挨得极近的影子，轻声说：“走吧，云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