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收回目光,和过星桥一起站在雨中,无声对望。
雨越下越大,不时路过躲雨的学员,抱着头急匆匆与他们擦肩而过,鞋底踩过积水,溅起一滩水花。
“云镜,相信我,我一定不会丢下你的!”他激动地低吼,满腔的情绪快要溢出来,即使大雨也无法浇熄。
一只湿漉漉的掌心伸过来,带着丝丝凉意,牢牢握住了那只颤抖不已的手。云镜微微一笑,“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哎,都这个点了!”云镜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一把拉起还在震惊中的过星桥,迎着大雨往靶场方向跑。
“看来今晚要挨饿了呢。”云镜笑着说。
7月3日,正式考核的日子终于来临。
一大早,云镜便和过星桥同其他九名新生,与赵正青带领的七名四年级学员坐上了前往蟹梨山的汽车。
山路颠簸,驾驶员一路横冲直撞,甩得众人东倒西歪。青郁的山林隐秘在云雾中,好几名新生因为晕车,全程抱着纸袋无声哀嚎,无心观赏窗外的风景。
云镜这次是真的晕车了。他难受地靠着车壁,脸色苍白。
“想吐吗?”过星桥递来纸袋,小声问。
云镜捂着胃,闭着眼摇摇头。
看着深不知处的山峦,古老的树木从眼前一闪而过。过星桥默默将纸袋折好放回远原处,他不知道还要汽车开多久,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身边的人。
“星桥。”云镜虚弱地喘着气。
“怎么了?”过星桥立刻靠过去。
“车壁,磕得头好痛。”云镜揉揉额角。
刚好这时,驾驶员不知轧到了什么,整辆车身都冲出了地面。
“哇啊啊啊——!”车厢内一片惊呼,学员们齐齐飞离座椅,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呕吐声,一股难以言语的味道顿时在车内弥漫开来。
“唔唔——”多重折磨下,云镜到底还是没忍住,猝不及防呕了出来。
过星桥再想拿出纸袋已经来不及了,他没有一丝犹豫,捧起双手放在云镜嘴边,将污秽尽数接住——好在云镜早上只简单吃了几块面包,并呕不出什么东西。
狼狈的模样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被过星桥瞧了个彻底,云镜忍着不适摸出纸袋,囫囵打开。
处理好污秽后,云镜难为情地用自己的衣角仔细地擦拭过星桥的掌心,“对不起,”他抿起嘴角问:“很恶心吧?”
过星桥看着摊开的掌心,被云镜一点点擦干净,不仅不觉得恶心,还莫名地觉得很开心。之前回王宫的时候,王兄也是这样亲自伺候王嫂,而且丝毫不在乎会刺激到他这个情窦初开的弟弟。
起先他还不明白,为什么王兄连这种事也要做到事必躬亲。直到如今他也做了和王兄同样的事。
原来能为自己喜欢的人付出,无论是什么,都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当然,如果云镜也喜欢自己,那就更幸福了。
“怎么会呢?”过星桥抓了抓空气,示意云镜可以不用擦了,他看着云镜轻轻靠回椅背,模样很是疲惫,问道:“吐出来之后,好点了吗?”
“头还是很痛。”云镜捏了捏鼻梁,头贴着车壁。
汽车仍然颠簸,云镜的头也时不时撞向车壁。
“你不是说这样头会磕得很痛?”过星桥问。
“嗯。”云镜闭着眼伸出手掌,搁在额头和车壁之间。
“要不你靠在我的肩膀上吧?”过星桥鼓起勇气问道。
“嗯?”云镜掀开眼皮,支起脑袋看着他。想了想,又靠了回去,自言自语道:“不用了,应该快到了吧。”
“你这样难受,待会怎么出任务?”过星桥拍拍自己的肩膀,“养好精神,我们一起加油。”
云镜看着过星桥坚实的肩膀,又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神,有些犹豫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驾驶员故意的,汽车被他开得七拐八扭。再次转弯的时候,一个大甩尾,云镜被狠狠磕了一下。
“……”
过星桥听到那“咚”的一声响,心疼得赶紧道:“你看,这样多危险,等下万一把头磕破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说着,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云镜沉默片刻,还没开口就又被汽车甩得七荤八素。
“嗯,那我就靠一下下,你要是累了就和我说。”
“来吧。”过星桥把肩膀倾过来,调整了个能让云镜靠得舒服的姿势。
他就这样看着云镜缓缓地把头靠过来,静静地枕在自己的肩窝,甚至还缱绻地蹭了蹭,心瞬间化开。
云镜因为和过星桥离得极近,隐隐能够嗅到他不小心溢出的信息素。雪松的气息抚平了令人烦闷的疼痛,云镜竟在不知不觉中,酣然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