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自己,在这漫长的时日里,不过是放任枯萎的灵魂在黑暗中沉浮,虚度光阴,在陛下最需要关心的时候,沉沦在悲伤中无法自拔。
“季和。”
“嗯?”
“……”
“陛下?”
“季和,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可是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
“沈教授如果知道你这样,一定也不会安心。”
“陛下……”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过衍策忽地将双手扣在沈季和纤薄的肩膀上。
“季和,听我说,”他郑重道:“我决定重启‘灯塔’。”
“重启……‘灯塔’……?”
“对,重新建立研究院,我们一起继续沈教授的遗志!”扣在双肩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陛下……”
研究院爆炸的瞬间再次浮现眼前,就像无数个被折磨的日日夜夜。沈季和大脑一片空白,目光呆滞地喃喃道:“可父亲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耳边响起从远方传来隆隆轰鸣声,震碎了他破败不堪的心。
“不!”他突然挣脱过衍策,拼命捂住耳朵,不管不顾地想要逃离这个房间,却被地上堆砌的书籍绊倒。
“季和,小心!”就在他即将摔倒之际,过衍策迅速张开双臂稳稳把他护住,顺势跌向床榻,床上的书本被撞得七零八落,纸页四散开来。
“没事了,”察觉到沈季和的不安,过衍策不断轻抚他的后背,释放大量安抚信息素,“没事了。”
浓郁的沉木气息扑面而来,紧绷的情绪得到慰藉。沈季和骤然回神,惊觉自己正趴在过衍策的身上。
“抱歉陛下,我刚刚太过失礼了。”他手忙脚乱地撑起手臂正欲起身,却被过衍策紧紧箍住腰肢无法动弹。那双有力的手臂只轻轻一带,沈季和便因重心不稳,重新投入身下之人的怀里。
二人鼻尖抵着鼻尖,感受着彼此的胸膛随呼吸而起伏。
“……”
“陛下……”
“……”
“陛下,不要再重蹈覆辙了,亚兰不会放过斐提的,”沈季和哽咽着轻声说道:“一次教训已经足够深刻了……”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重启‘灯塔”。”
“季和,你比任何人都明白,斐提需要‘灯塔’,也只有‘灯塔’,能让斐提彻底摆脱亚兰的控制。我相信我们的父辈在决定启用‘灯塔’的那一刻,一定也做好了牺牲的觉悟。”
“陛下,您误会我了,季和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我只是担心——”
“你只是担心再一次的失败会将斐提拖入无尽的深渊,”过衍策温柔地注视着他,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斐提必须要为自己的命运抗争,即使这注定要伴随着流血牺牲,我们也不能因此丧失继续抗争的勇气!季和,你尽管放手去做,我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所有责难由我一人承担。”
沈季和被这番话语深深震撼,他何德何能,能得陛下青眼?唯有拼尽全力完成自己的使命,才不负这份信任。
就像迷途的灵魂重新找到归宿,荒芜的心田重新抽出嫩芽。沈季和不再犹豫,他坚定地点点头,道:“陛下,我想和您一起并肩战斗!”
窗外的雪停了,树枝上的积雪扑簌簌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呵呵呵。”低沉地笑声在耳畔响起,过衍策轻声说:“不愧是……”
“什么?”
过衍策飞快地亲了一下沈季和的侧脸,惹得对方小声惊呼。不愧是我的Omega,他在心中回答。
静谧的房间内,雪莲混合着沉木香渗透到每一丝空气里,让人安心不已。沈季和依偎在过衍策胸膛,柔软的发梢扫过他的下颌,无端惹他一阵悸动。
但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话想对沈季和说。
“季和,冬季即将过去,亚兰不知何时会卷土重来。启术固然有良将之能,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真正使战局得以扭转的原因是借了大雪这层天然屏障。一旦春天到来……”过衍策顿了顿,他知道以斐提现在的实力,绝对无法与亚兰抗衡,持续的战争只会让斐提饱受摧残,“我心中已经做好抉择,即便不被世人理解,甚至背负‘昏庸无能’的骂名,我也不在乎,我——”
“陛下,”沈季和清澈的声音温柔而笃定,“我相信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