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欲望往往能令人生出无穷的力量,在过星桥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竟然将他扯得往前滑动了一大截,差点也陷入流沙之中。幸好云镜及时赶来,牢牢抓住他的脚踝,将他牢牢固定住。
“你如果再这样,就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吧!”云镜冰冷地盯着那人,警告道。
那人不禁打了个寒战,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温又降了十几度。他讪笑着说:“对、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心急了,谢谢你们来救我。”
云镜没有和他继续废话,他捏了捏过星桥的靴子,“你没事吧?”
腿好像有点酥酥麻麻的,过星桥趴在地上别扭地回过头,梗着脖子冲他笑道:“没事,幸好有你在。”
“嗯。现在可以拉他了。”
“好,你也小心。”
“嗯。”
原以为很快便能将流沙中的人拉出来,但是,事情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困难。那人齐胸以下的部分都流沙紧紧包裹,如果强行拉扯,很可能会造成脱臼或者脊椎的损伤。为了保证对方的安全,过星桥不仅需要放慢速度,缓缓将他往外拉,还要保证拉拽的同时,不会再次被流沙吸进去。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过星桥就累得满头大汗。
“使劲呀,你们加把劲啊!我还不想死!!”眼见自己的胸口一点一点离开流沙,那人忍不住催起来。
“闭、嘴,”云镜抱着过星桥的小腿,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恼怒道:“你给我、闭、嘴!”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连风沙都不敢喧嚣。
过星桥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暗暗在心里给云镜比了个大拇指。
“沙……”
“沙……”
从胸口到腰部,从大腿再到小腿,直到脚尖离开流沙,宣告救援彻底结束。三人齐齐倒在地上,虚脱地大口喘着气。
“呼、得救了。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
劫后余生的哭声震得云镜头昏眼花,但他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不耐烦地闭上眼,继续平复呼吸。
“呜呜,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你们叫什么名字?”
“不用了,你走吧。”
“我的水没有了,我还是放弃吧。”
“……”
“滚!”
“你说什么?!”
“我叫你赶快滚,带着你的垃圾滚回去!”
“你他妈,”那人被瞬间激怒,刚才虚弱的表情仿佛只是他精湛的演技,他猛地坐起来,指着云镜低吼道:“别以为你们救了我,就可以一次又一这样对我说话!”
“你不配。”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他咬牙切齿地跳起来扑向云镜,想要给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一点教训。
拳锋霍霍,划破降至冰点的空气,拳头高举过头顶蓄势待发,只要奋力挥下,就能让瘫倒在地上,对自己出言不逊的人吃尽苦头。
“哼!”
拳头没有如愿落下,那人应声倒地,捂着腹部表情狰狞。
“真吵。”过星桥嫌弃地拍拍手,俯下身学着之前云镜的样子,把手递到他面前,“别跟他废话,我们走。”
“嗯。”
云镜睁开双眼,只是和过星桥击了一下掌,便自己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过星桥悻悻地收回手,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人,“别装了,我还没使全力呢。”
“你、你们给我记着!”
“哼?被我记着可不是什么好事,”过星桥懒懒道:“军校不适合你,我劝你还是快点释放信号离开这——”
话音未落,他看到不远处云镜忽然停下脚步,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他没有再理会那人,脑子里都被“云镜在等我,我要赶快到他身边”这个想法占据了。过星桥嘴角勾起,疲惫的身体因为云镜这个小动作而重新注入了能量,他脚步轻快,大步流星地跑向云镜。
“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过星桥安慰他。
“不,”云镜摇摇头,他看着沙地,说:“刚才谢谢你。”
“嗯,我收下了。”
云镜愣了愣,惊讶地看向他,大概是没想到过星桥会这样回答。
“噗嗤,”忽然一声轻笑,云镜拍拍过星桥的肩膀,说:“该走了,我们耽搁太久了。”说完,继续朝休息处走去。
过星桥无声跟在他身后,耳边、脑中全是刚才那一幕,他从没有觉得竟然有人连笑声都这样动听,也许星星散落银河时的声音就是这般清澈纯净。
二人回到刚才休息过地方,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背好背包继续赶路。为了补上被耽误的时间,眼下只能要么加快前进的速度,要么压缩休息的时间。
云镜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更差了,加快速度身体很可能吃不消。过星桥暗自决定,中午休整时自己少睡一个小时,就能提前出发,补上耽搁的时间。虽然那个时候太阳还没有落下,但气温已经逐步下降,并不会像中午那样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