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打扰,我听这里有人呼救,所以便来瞧了一眼。就是你在左府兴风作浪么?”
司华净用法尺点点游师的肩膀:“这样,我先收你一条胳膊,其余的等下去了再聊吧。”
“你是什么人!”
不待游师答话,反而是杨青元抢先质问:“我,我请的明明是紫微大帝,你又是从哪来的……”
司华净耸了耸肩:“这个啊,可能是因为你学艺不精吧。”
“什么……”
“紫微虽然没来,但他的辅弼可是到了哦。”
“去你爷奶的龟孙,敢打老子是吧!”
游师的下巴破了个洞,嘴上不饶人也就算了,腿脚更是利索得很。两人交谈当口,他慌张逃向门外,尚未跨过门槛就用脸结结实实地接了一拳。
“呃啊——”
“你好,我是这儿的屋主。”
灵运笔尖抵住游师的胸口,左明夷上下打量他几眼,满脸嫌恶地说:
“你在别人家住这么久,就不知道打扫卫生的吗?我先不收你清洁费了,麻烦把房租结了谢谢。”
“我结你妈!你这个……啊!!!”
砰!黑玉法尺嵌进了游师的后颅中。
“抱歉,我这人下手总没轻重。”
司华净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磕破脑袋?过来给我看看,我怕我没打中要害。”
“……一对神经病,简直是一对疯子!”
游师深知情况不妙,转而化作黑烟向窗外飞去,可才刚到窗口,就再度惨叫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好烫好烫!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在烧我!!!”
“咳咳咳,好呛!”
室内狼烟四起,杨青元也咳嗽了起来,透过朦胧的烟光,他看到有无数金光闪烁的字句在窗外浮动。它们有如军阵般排布在窗外,每一字都张狂隽秀,蕴含着极为充沛的灵力。
文字本非兵武,只是它们的书写者有以笔为戎的定气。
左明夷施施然踏入殿中,环视一圈之后,他再度提笔写下同样的法咒:
「开明三景,回度五常。为造化之枢机,作人神之主宰。」
「宣威三界,统御万灵。判人间善恶之期,司阴府是非之目。」
“这是《北斗宝诰》,你入门时就该会背的。我劝你尽快回想起来,以免到了下面又忘记自己姓甚名谁。”
左明夷淡淡地说:“像你这样不分是非的东西,放从前我根本懒得搭理。不过等之后我可以专门请雷祖过来掌掌眼,到那时你就可以亲身体会一下,什么才是最为正统的雷法。”
“滚蛋!我才不要跟你走!”
游师尖叫着飞上横梁,左明夷再度提笔,更多法咒呼啸而出,在屋内形成了铺天盖地的织网——但不料那游师反而迸出一阵煞气,竟硬生生将法网冲破了个洞!
“……嘶!”
左明夷右手一软,灵运笔直接掉到了地上。
道道漆黑的咒痕自关节处涌现出来,刺骨的煞气在他体内疯狂逆流,别说写字了,就连抬起手指也十分艰难。
“星君!”
司华净才刚冲到他身边,屋顶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两根巨大的横梁倒落下来,左明夷想也没想便将其余人护在了身下。
下一秒,观音殿轰然倒塌。
碎石铺天盖地,左明夷调用起全身灵力抵御落石,而预料中的冲击却并未到来。
“嗯?”
他抬头一看:只见房顶豁然大开,月色倾泻而下,残破的神像斜倒过来,正正好好、不偏不倚地为他们挡住了横梁。
“明夷!咳咳……你没事吧!”
“我起来,你别动!”
左明夷意识到司华净还被压着,赶忙为他让出了空间。
杨青元已昏过去了,左明夷为他施了些止血法术便冲出废墟,一边跑一边回头吩咐道:“我去追游师,你先把他送回北极观,等到了那会有人替他疗伤,千万别耽搁了!”
“你等一下!”司华净焦急地喊道,“你手上还有伤!”
“不碍事!那东西不是我的对手,我们一会儿见!”
说着,左明夷化作一道金光飞上了天空。
午夜天寒地冻,观音庙很快被他甩在了身后,寒雪夜天边极光涌动,他追着游师魂光飞越雪林,在极光尽头处发现了一片结冰的大湖。
湖中心有个黑点在连滚带爬地移动,游师听见身后的动静,一回头直接吓破了音:“见鬼了!怎么是你!!!”
“说话严谨点。我是神!”
左明夷闪到游师身前,两拳将他的下巴打错了位。
他的右手还是很疼,饶是如此他也没有丝毫迟疑,道道有力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游师被揍得鬼哭狼嚎:
“等等,别打了!等一下啊你这个神经病!你……啊!你倒是听人说话!!!”
“你要说什么?”左明夷刹住了拳头。
游师连忙道:“你听我说我这么做都有原因的!我其实也有苦衷我是为了家里人我……啊!靠!你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
左明夷抄灵运笔梆梆梆连槌数下,又揪着游师的头发把他狠狠摔到了地上。
冰面以落点为中心扩散出蛛网一般的裂痕,清脆的破碎声此起彼伏,游师立刻停止了叫唤。
确认敌人再无反抗能力之后,左明夷迫不及待地松开手,自掌心唤出了一团青蓝色的光焰——与极光近似的颜色,这便是他的魂光。
魂光缓缓流过双手,火焰经过哪里,哪里便光洁如初。
左明夷来来回回地烧了许多次,确认身体表面再没有任何脏污了,才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湖面急风料峭,他取一缕魂光拢起头发,一边扎马尾一边对游师道:
“三百年前,北极天曾举办过一次内部比武大赛。那回我拿了亚军,但若不是因为决赛时下手太黑被判犯规,我肯定能拔得头筹。”
“……呜?”游师在地上抖了一下。
他颤颤巍巍地向前爬去,还没挪出几米,就被左明夷一脚踩进了冰裂缝里。
冰下的小鱼仓皇逃窜。
左明夷接着回忆道:“自那以后,我们单位就再也没举办过类似的活动。他们说是不想伤了朋辈和气,但我知道那是怕我下手没轻重又再打残哪路大仙。所以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到哪去发泄这几百年加班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