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明夷内心山崩海啸。

“这这这，这样子不好吧？”他僵硬地扭过了头去，“虽然说你模样其实不赖，虽然我并不讨厌猫科动物啊，但咱们非亲非故的，这要是传出去了多叫人议论啊！”

“这样啊？我看您似乎并不抗拒我的兽身，原来这都是我一厢情愿么……”

司华净委屈地仰起了脑袋：“对不起啊星君，是我痴心妄想了。想来您贵为北斗星神，怎么可能会愿意接触我这种山野修成里的精怪呢，唉。”

他说着，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尾巴也可怜兮兮地拖到了地上。

忽略体格的话，他现在完全就是一只被雨淋透了、还遭到了主人遗弃的小猫。

虽然这只小猫咪才刚生吞了一只恶鬼。

啊！！！

冷静！！！！！！

左明夷反复深呼吸数次，在司华净越发玩味的注视下严词拒绝道：

“那给我摸摸。”

司华净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对。摸，摸嘛，反正对你也有好处，而且这个人之常情，好奇心谁没有呢？”

左明夷开始胡扯八道：“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虎妖吧？我听说是老虎是很容易修炼成形，而且纯阳之体做鬼差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我见的虎妖不多，北极天也根本就没有猫科动物，哈哈哈，你说这事儿闹的，怎么能连个宠物店都没有呢？哦对了，说到店，你的肉垫软吗？”

司华净乖乖地摊开了掌心，他的手背覆满了刺青，内侧看着倒是和人没什么两样。

“现在不是很软，你想我变回去瞧瞧么？”他十分乖巧地问道，“其实我本不是虎妖，只是领导们觉得这样比较有威慑力，就让我选了副壳子陪着审鬼。我呢在审判时也不用干其他事，往那一站它们就全招了。”

“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原来这还是后天调理的结果啊。”

左明夷连连点头：“有意思，很新鲜，你这也是为工作献身，那我就勉为其难摸一摸吧。其实呢我也不是很想摸，主要是没见过这么大的老虎。而且我也不是没见过老虎，就是平时接触得比较少。我的同事大多都养灵宠，什么鸟啊狗啊蛇啊犀牛啊简直是满地跑，就算北极天没有猫我其实还可以去动物园，我也不是非得摸你噢噢噢噢噢噢噢！”

司华净直接把脑袋拱到了他的手心里。

还专门将耳朵伏到两侧，这样中间就留出了一块适合搭手的空地。

左明夷的指尖一碰到他的耳朵，他就开心地眯起了眼睛。不仅如此，他还用尾巴悄悄地环住了左明夷的小腿。

当然，左明夷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他已经彻底沉沦。

他完全坠入了爱河。

曾有研究表明，正在打电话的人很容易同意旁人的请求，不论被递来什么东西都会顺手接过，这道理同样也适用于神仙。

至少在左明夷这里，就算有人在他摸猫的时候向他要紫微大帝的官印，他也会二话不说直接答应。

当然，紫微的意见并不被考虑在内。

“真的好软啊……”他醉心地赞叹道。

老虎的耳朵和普通家猫相比要厚实许多，但也不失猫科动物该有的柔韧。左明夷起初只敢蜻蜓点水似地戳耳边的尖毛，但他很快就肆无忌惮地笼住耳朵，一下一下地从根部揉捏。

他记得小猫最喜欢被按摩耳朵根——果然，司华净舒服得尾巴直晃。虽然他显然在极力抑制自己的本能，但喉咙里不时发出的呼噜声也表明，他现在也是爽到姥姥家了。

过了好久好久，左明夷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他虽然还是很想再摸下去，但眼看天就要亮了，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个遮蔽，若是给行经此处的神仙看到这画面，传出去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

“咳咳，好了！”

左明夷刚一收手，司华净就睁开了眼睛。

“不摸了吗？”他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就不摸点别的了？”他的语气很不甘心。

“不了不了，我摸够了！谢谢你！”左明夷摸着心口舒了口气，“呼……我今天回去绝对不洗手……不是！我今天回去一定要连夜撰写文章论证猫科灵宠对于天神心灵的抚慰作用！”

“那你喜欢就太好了。嗯……”

司华净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他的脸有点红，起身的姿势也十分诡异，就好像裤子突然变得不合身了似的。

.

寒风渐息，天边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的混乱终于将要翻篇，左明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下山吧？”他对司华净提议道，“我累了，得找地方打个坐。你跟在后头忙了一夜，也赶紧回家休息去吧。”

司华净顿了一下。

“你准备到哪里去呢？”他小心翼翼地问，“左府现在不便直接入住，你难道要回北极观？”

左明夷果断摇头：“不行，现在回去绝对会被抓去上班的。我准备先找个酒店落脚，之后再回来收拾府邸。”

“酒店恐怕不干净吧？公共场合卫生堪忧，闹虫灾蟑螂都是小事，若是遇上什么顽固污渍，岂不是糟心坏了呢？”

“这倒无妨，我可以选条件好些的住，大不了用魂光消消毒就是了。”

“话虽如此，再好的酒店也会有鬼怪作乱。”司华净忧心忡忡地说，“我在市里最高档的五星酒店捉过不少小鬼，它们闹起来没轻重，绝对会打扰你休息的。”

左明夷笑道：“那正好啊，来了我都给超度了，就当攒功德。”

“哦，但你有证件么？”

司华净善意地提醒道：“今时不同往日，这年头住店可是得交第二代身份证的。”

“……”

左明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身份证明？

他倒是有过。

只不过当时那玩意儿还叫大盛通关文牒，而且盛朝也亡了五百年了。

现在去办身份证肯定来不及了，那直接使障眼法入住？

不行。天庭近日加强了下界管理制度，罔顾人间规约滥用神力者，当季绩效顶格扣百分之八十。

他既不想被扣工资，也不想睡大街。那他该怎么办？

“我看不如去我家吧。”司华净突然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