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秀早察觉到了他尽力隐藏的慌张,现在更是。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只不过似乎起了反作用。
被安慰让林展的情绪彻底倾泻出来,他自嘲了句:“你说我之前非要在楼里给留俩房间是不是预示着这呢?”
那几个外国人配合着调查完就被安排进了新房间,虞秀还跟着小张医生一起过去又聊了聊,确认没留下阴影什么的才放心离开。
她不想顺着林展的话让他更自责,甚至没理他这句话,伸出手指着焦黑一片的厢房:“那几个人可想得开了,还说要给民宿好评,说卧室窗户又大又敞亮,他们看情况不对,一下子就连着背包一起翻窗出来了,没什么损失,就是可惜住不了‘烫屁股’了。”
她自己先起头笑了一声,又认真看着他:“林展,你也要想开些。”
林展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两人安静看着雪花飘飘洒洒,没一会儿地面就积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下雪时是相对不那么冷的,但架不住一直待在室外,他想喊虞秀回去,但还没开口就见她张望着四周,几步便冲进了雪地里。
除了地面,在任何触手可及的地方她都要抓上一把,直到团出了个巴掌大的雪团才返了回来。
看到林展依旧闷闷不乐,虞秀鼓鼓勇气,决定过界一次。
她凑到他跟前,一边踮着脚一边用力伸直了手臂环抱住他,安慰他:“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确实好一点。
非常好一点。
不止一点。
林展已经顾不得愁闷,只僵直了身体任由她抱着,满是凉意的身体像团火围绕住他。
但火也是凉的,他能猜到虞秀一定是很努力劝着内心才会出现这样的举动,他也在努力,努力着将起伏的心绪压下去,而后轻轻挣了挣身体:“很冰,你不要离我这么近。”
虞秀语塞,觉得自己是被冷风吹昏了头脑,松开手就将手里的雪团砸到了他身上。
“这才叫冰。”
“……”
“噢,对不起哦……”
眼看着雪团在林展脖颈位置碎开,贴着皮肤滑进了衣领里,虞秀又连着说了两遍对不起,手试探着伸过去又缩了回来,她手上也还都是水呢。
她默默甩了下手:“你忍忍吧。”
错愕过后,林展摸了摸脖子就笑了起来。
笑声又拉回虞秀的视线,也不纠结为什么,她也跟着笑了。
两人就这么看着看着笑了会儿。
虞秀倚靠着墙跺了跺脚甩走鞋上的雪水,犹豫了下才开口:“林展,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事情。”
完了,林展想,他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她要说什么,他才开心会儿就不是很想听,几步走出去也捏了个雪团回来。
这果然让虞秀分散了注意力,她眼皮一跳,从这里学的方言都冒了出来:“嘎哈?要报复我?”
林展哑然,看着她腿已经挪出去半步,半天才将手里捏好的雪团递过去:“回去了,早点睡,明天带你一起出去。”
“……”
虞秀看看林展背影,又看看手里的大鹅形状雪团,赶紧追了上去:“是要去抓大鹅吗?”
下雪天吃顿铁锅炖大鹅倒也算是传统。
天亮之后雪依旧下着,这会儿已经积了半掌深的雪,林展怕有住客比他起得还早,提前就给员工发下去通知,除了提前特意圈出的留以玩耍的区域,其余地方都要及时清扫出来。
他和虞秀出门的时候雪还没被清扫,只能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山下倒腾。
虞秀被强行要求换上了厚重的羽绒服,显得十分臃肿,看着反倒穿得轻便的林展就来气。
带着手套不显冻手,一路她边走边从路边树上抓积雪,团了好几个小雪团抱怀里才一个接一个往他身上丢。
“林展,你说话,抓个鹅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当然是不止这些事。
村里的人起的都早,大街上已经被扫出了部分道路,林展带着虞秀直接溜达到了村中心。
广播室里村长正大喇叭喊着清扫积雪的注意事项,这两年村里的公共区域多了,少不得安排着哪家哪户出人去盯眼。
林展因着民宿半夜着火的事,这会儿就没被安排上。
两人在广播室外面等了几分钟,林展进去和村长商量事情,剩虞秀在外面百无聊赖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