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临近了饭点儿。
小圆和板凳儿还在后院研究吃什么,林展过去旁听了嘴,得知闻之煜送张灵露回城里酒店了,他的神经总算没那么紧绷,随口跟着敷衍几句便端着花盆上了楼。
他知道这和他决心要放弃的想法相悖,所以不停哄劝着自己:这只是一盆普通的花,所有人都有,就摆放在前台,这代表不了什么,只不过是民宿老板的一时起意……
只是成功哄了自己,没哄到对方。
虞秀说:“林展,我不要顺便送的,也不要和别人一样的。”
她望着林展,林展也望着她。
和别人的不一样,他手里这盆花是他最先选好的,比别的都要开得茂盛开得鲜艳,也不是顺便送的,是别人沾了光才对。
但林展没有道理解释这些。
隔了会儿他重新开口:“民宿打算以后每个住客入住都送盆花,现在只有你一个住客,我要先试点,如果你离开前花还养的好好的,民宿就给减免部分房费……”
胡言乱语一通后,林展怎么来的就怎么原样下了楼。
速度太快,那边小圆和板凳儿还没研究出吃什么,余光瞥到林展,就一起跟到了前台。
板凳儿看到一排花一乐:“展哥,你做慈善去啦?你这审美真跟我妈差不多,我家暖气片边上也养了五六盆这个花。”
林展瞪他一眼:“那这些花你一会儿都搬走,顺便跟婶子说一声,别继续造我民宿要倒闭的谣了。”
“啊?哦。”板凳儿忙赔笑,“回去就说,回去就说。”
说起来这谣言打头儿还是他,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提到展哥的民宿他念叨了句不能倒闭吧,第二天就被妈妈大喇叭传了出去。
小圆搁旁边幸灾乐祸,又帮着提醒了句:“板凳儿你可得好好说,别整最后成了你展哥拿花收买你妈妈,捂嘴不让往外说。”
“不能不能,信我。”
林展头更疼了,招招手让他俩别唠了:“晚上究竟想吃什么?”
问题其实不在想吃什么,是他们打算拍期做饭吃饭的日常视频,中午吃了个大的晚上本来随便吃点儿什么都行的,但太随便拍成视频就没意思了。
“那今儿不拍了,就煮个粥吃?”林展提议。
话出口三人都互相对视了眼,显然是都想起了原先吃过的那锅米饭。
小圆看了看时间:“大碴粥吧,你搁大锅整,一会儿再切几个咸鸭蛋,能凑一期。”
“那我再出个萝卜条。”板凳儿举举手,“反正我要搬花回去一趟,上次出萝卜那婶子家给我妈送了好几罐腌好的萝卜条,我顺一罐过来。”
其实也往民宿送了,但林展不想提,只傻眼地看着跟前都唠到要怎么吃能吃多少的这两人,等他俩消声才皮笑肉不笑开口:“不如你俩先研究下去哪儿整盆已经浸泡好的大碴子和芸豆来?”
“哦,给这茬儿忘了。”小圆不觉尴尬,“那今晚上泡上呗,明早上再煮,今天先拍前半截。”
“……成。”林展点下头,“那今天晚上吃什么?”
最终还是煮了白米粥。
粥先煮上的,那边一拍完,这边粥也好了。
也顺利吃上了板凳儿拿来的萝卜条。
只是人少些,比起中午更冷清了。闻之煜送人还没回来,小方受不了吃饭这么晚,早下山去村里小饭馆吃了,这会儿就虞秀和他们哥三个。
林展自认“理亏”,一句话没说只顾安静喝粥,起了个坏头儿,其他人也个顶个儿沉默,十分消停地结束了这天。
但第二天从一大清早就没再消停。
几个人老早就都赶了过来,准备拍摄的在后院咋咋呼呼,接了表妹回来的在隔壁房间门口苦讲道理。
另一边虞秀顶着黑眼圈到窗口想放松下眼睛,然后就看到被那两方同时喊着名字的人没事儿人似的抱着箱子到了前院。
片刻之后,一箱二踢脚陆续升了空,乒一声,乓一声,带得整栋楼的窗框都跟着震动。
停歇不过半分钟,被吊起的长串小鞭儿又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响动间隙虞秀听到了敲门声,打开就看到闻之煜露个大笑脸。
“开工动土要放炮是这边的风俗。”他解释了句,“是不是吓到了?”
虞秀:“……”
她张了张嘴假意要说话,下一刻果然就见张灵露截去了话头:“这就被吓到,那过年家家户户都放,不得不过啦?”
虞秀还是没说话,默默将耳朵里的一次性耳塞取了出来,左右看看就塞到了闻之煜手里:“你帮我丢一下。”
“不行!”张灵露跳脚,速度抢过了耳塞,“我帮你扔,休想吩咐我哥!”
看她竖起两个手指,指指自己眼睛又指指她,虞秀强忍着笑,敲了两下门就看闻之煜:“你还要不要进来?”
“不进啊!我哥不进!”
张灵露又速度拦到了两人中间,想起表姑的嘱托,她冲着闻之煜做了个凶脸就转向了虞秀:“我姑说了,不许你俩靠太近,我要时刻盯着你俩。”
虞秀丝毫不意外,但也没了继续逗她的意思,才要关上门就发现张灵露的手还挡在门框上。
“我要去后院看展哥他们拍视频,你得一直在我视野里,你快换上厚衣服,跟我一起去。”
“……”就当是哄小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