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清眸底升起了恐惧,她眼盯着那两人手拿粗绳朝自己走来。
那人戴着乌帽、外搭羽织罩衫、脚踩木屐足袋邪笑而至。
如孩童手臂粗的麻绳紧紧勒在了她的双肩、胸腹、双腿处,她瞬间便动弹不得。
两人粗鲁地拽着她便要往地穴边缘走,羿清一双明亮的眸子瞧见,其中一人身上带有针管。
她灵机一动,顿时四处挣扎不休起来,只让两人看见她的活力。
因羿清力气大,又如一只活鱼一般窜动摇摆不定,那两人就要抓不住。
一人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此女不是已被注射鼠疫了吗?为何依旧如此活泼?”
另一人也百思不得其解,挠挠头:“咱们都是临时被调来的,也许前边干活的同腹没成功?”
“不可能。”这人斩钉截铁:“昨晚我还曾听闻风声,此女跟一白面男子是最早被实验注射的。”
“那我就不知了。”
“况且,我前天来时还被宿弥大人吩咐,此女须得亲自看好埋葬入地穴,必要确认死了才行。”
两人互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焦虑。
瀛国尤其讲究上下级服从,若是阴奉阳违后被上级治罪,剖腹自尽赔罪也是再寻常不过。
犹豫之间,突见楼阁之外火光冲天,一阵灼热火焰滚烫袭来,空中雪灰纷飞。
楼阁之外一群妖异而沉迷的祭祀跪拜声此起彼伏。
见两人还是目无主张,羿清挣扎滚动不休。
其中一人不耐烦,张腿踢了羿清一脚。
羿清却依旧聒噪叽喳,闹个不停。
另一人拧眉厌恶道:“把她口帕取下,看她要说些什么?”
那人疑惑间点点头,亲自取下了羿清口中物。
顿闻空中气息,她猛烈喘息不止,竟对这灼烫窒闷的楼阁气息无比贪恋。
喘息一阵后,羿清才使自己冷静下来,平静的眸子望向眼前索命瀛人。
“你们愿意取我口帕,听我一言,倒还不算太蠢。”
羿清强撑着气势,务必要使对面两人犯蠢。
两人一闻皆露出嘲讽得意的模样,双腿讥讽快意抖动: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将死之奴,还敢口出狂言。”
“我俩不过是渐有犹豫,看你说出什么罢了。”
羿清抓紧机会,尽量让自己摆脱狼狈道:
“我知你们在犹豫什么?”她眉眼挑起:“你们看,我可有中了鼠疫的样子?”
两人仔细打量,内心纠结深思:“鼠疫之人,狂吐鲜血,痉挛癫狂不已,你自然不像。”
羿清慢慢引导,不疾不徐:“那你们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两人丑陋的面容思考一阵,瀛人因常年吃海物,住海边,有着独特的残青面容,思考时更是狰狞如僵尸:
“你有鼠疫的抗体?”
“……。”羿清眸色一顿,心脏都要蹦出来,差点就被他们看出来了。
“胡说!”她疾言厉色:“真是笨蛋,你们新研制的秘密鼠疫病毒,我一个不相干的女子怎会有抗体?”
“那是为何?”其中一人焦急问。
“你们大御神和宿弥大人皆吩咐,务必要每个楚人皆注射鼠疫,必死无疑。”羿清胡说八道地忽悠:
“我相信你们大御神必有后招,若是有底下人不听指令使得有楚人并未注射鼠疫,破坏了他这祭祀大法,你们觉得他会如何?”
“自然是大发雷霆。”两人有些惊惧。
“如何大发雷霆?”羿清谆谆善诱。
“大御神向来暴躁,会将我等五马分尸尤不解恨。”
“嗯。”羿清点点头,像是很欣慰他们的表现。
她用深邃的目光悲悯地看了一下两人,随即又振奋撺掇道:
“那如果犯错的不是你们呢?”
见两人懵懂半天,又犯上蠢了,羿清只好再次恨铁不成钢地解释:
“你们想想,既然我没有抗体,那我为何抵抗住了鼠疫病毒,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
见羿清不悦,另一人敲了一下此人的脑袋,恍然提醒道:
“你蠢啊,这说明前面那几人没有尽忠职守,根本没有给此女注射鼠疫病毒。”
羿清眸中晶亮,真是孺子可教也,但她面上只是轻缓点头。
羿清奋力坐起,再次加把火道:
“若是你们的差事办好了,同时又可以去揭发别人的失误,那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