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何不方才借着这金光直接出去?”
“嘘~”一阵白色虚幻从黑暗中拂过,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幽香的食指落于她唇畔两寸之地:
“莫要发出声音,地面有变。”
弈清顿觉身子微僵,她才睫间微颤,神色有些莫名青白,那只正窝在她袖间的金蟾蜍便熄灭了浑身金光。
先前那滴血,她隐约感到了紧张,而金蟾蜍也瞬间察觉到危险。
一滴,又是一滴。
虽然不多,但大部分很难不喷溅在穴壁而坠入穴内,这鲜红的血滴在通过百尺之远砸于她身上时。
一股持续增加的重力让她顿时觉得面颊被撞得有些生疼。
一摸,又是一手血。
弈清清亮的瞳眸再无法淡定,她惊惧而隐忍地望向辛君衍:
“上面......”
她用一种细微而微颤的声音问出,万般期望是自己的错觉,可心间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详预感。
辛君衍的面容在黯淡的月华下卓然生凉,俊朗的轮廓此时彷佛抹上一层寒霜。
他眸底阴翳一片,深静目光望过来:
“我们触及到他们最深层的秘密了,即便势差数倍,竟也要孤注一掷。”
她心中震动,只是将幽深莫名的眼神望向那黑暗中虚无缥缈的银光:
“那银柱......”
“这银柱若我所猜不错,便是屠龙的利器,我虽不知这七十二个银柱是如何通过这地穴起作用的,但必定是阴私无比的。”
“那么他们是为了防止我们将此秘密在出洞后告知世人?”
辛君衍狭长眉眼淡然,却始终笼着一层月霜:
“不,以楚人如今的地位,即便让楚人知晓世人皆要屠戮他们又如何?或者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又如何?”
同为楚人,弈清自然知晓楚人在世上的处境,但乍听如此露骨的评价,她仍旧气不打一处来。
但她也并非鲁莽意气之人,转念深想,便明白了。
“那他们所害怕的......比如是我们接下来可能会深挖到的秘密,而这秘密或许会威胁到他们,或许会让楚人觉醒。”
辛君衍点点头,他深看她揣摩时微蹙的眉眼,竟有些微微出神。
许多年来,他一直是一个人孤身作战,四遭之人从未有理解他之深度的。
可如今竟有这样一个人,这么多次与他并肩作战又一同深陷生死囹圄,如今她也能顺着他的想法淡淡分析而出。
最关键的是,她还是楚人,彷佛眼前女子是老天特意为他千万孤独的人生所准备的一样。
天光云淡,隐约可猜测出地面之上那婉约清淡的蓝天,或有雪花飘扬、银装素裹,或有鏖战厮杀、鲜血飞溅。
可此时,他就在这样一片略微窒闷的天地里,虽前路多舛、渺茫未知,可此时此刻却有一股幽香相伴。
他就这样望着弈清,不知在想什么,直到弈清面上浮起一层浅霞,她赧然羞涩:
“你在看什么呢?为何不说话?”
“难道我脸上有甚脏东西,又让你笑话了?”
她透过那深静默默注视的视线,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她本能地想回避,便下意识地反唇相讥:
“你可不要对我起什么心思啊?我俩可不是一路人。”说罢,她还莫名做出一副以双臂交叉胸前、紧紧防备的姿势来。
眼前人眸光一片冰凉,那其中深藏的光亮逐渐黯淡直至熄灭。
好半天,直到上面的打斗声逐渐灭了,仿佛通过风声传入地穴,他才讥讽般地开口:
“你少自作多情,我不过一时茫然整理思绪而已。”
话毕,他仍觉不解气,又加上一句,唇线抿成一个高高在上的弧度:
“就你这样的,我又如何看得上?”
“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过,我有心上人,你又怎及她万中之一?”
辛君衍冷漠的眸子射过来,她才觉这是正常的,一颗心这才悠悠放下,便又担心起地面的动静起来。
在几不可察的黑暗中,辛君衍的唇角抽了抽,露出一副无所谓和漫不经心之感。
上面的动静仍在继续,只是未再如何壮烈厮杀。
“你说,上头情况如何了?”
这是弈清略显忐忑的声音。
辛君衍没有回答,他暂时不太想与她说话。
没听到回答,她莫名有些焦虑的气愤:
“都怪你,方才明明可以直飞落于地面,若是如此,倒也可帮帮他们,你为何......”
话未说完,辛君衍便看着她腮帮子鼓鼓,与她衣袖手心上那鼓着腮帮子的金蟾蜍倒是如出一辙,他瞬间一笑,果断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