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必有大灾!”
此言如卷在众人心间无边的通草纹一般萦绕,还未琢磨品味清楚,秦岭脚下便传来一阵喧闹躁动。
弈清顺着那火势渐渐堙灭的阴影掩埋之处望去,两名楚国官衙惊慌慌、气喘喘前来。
他们跌跌撞撞,官服在一路荆棘的勾拉下多处破败,通过破败的衣裳露出淌血的伤口,他们脚下疾行不住,眼中盛满愤懑与惊慌。
“大作,大作,不好了,秦岭脚下的村民们反了。”
两个官衙一跌坐到地上,便急匆匆说出所报之事。
孟逸南是个急性子,他搂着正渗血痛楚的伤口,呵斥:
“胡说!秦岭村民乃是我大楚子民,如何会反?”
“是真的,孟点蔚,那些百姓一个个手持铁锹、锄耙、菜刀、犁具......正气势汹汹而来呢!”
官衙支支吾吾地焦急,却将意思表明地的很清楚。
孟逸南疑窦地瞧着他们,又倾耳倾听那嘈杂喧哗之音。
辛君衍面庞冷淡,他比之常人都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性,他不紧不慢地排众上前:
“在哪个位置?”
“有多少人?”
“如今可压制住?”
一连三个提问,将众人摇摆的心再次揪起,却安定了前来报告的官衙躁动的心绪。
“回大作,就在西北方最大的一处秦岭村落,叫佛爷坪。”
眼见辛君衍垂眸思索,并不回答,官衙又拧眉解释道:
“此村是世代居于秦岭的,因紧邻秦岭山脉可以打猎为生,因此村子富裕,但因楚国近年战乱萧条,村子渐渐凋零,如今以流民、商贩和固守本地村民居多。”
辛君衍微微蹙眉,一挥手让他莫要再解释,直接道:
“他们可说,为何而反?”
一提到这个,官衙就气愤,他们气地胸膛起伏、面目微红道:
“咱们为了摈除秦岭妖邪在这累死累活的,他们倒好,这些百姓竟然认为我们挡了他们的生意,还说这些秦岭的楼阁和地本就是他们卖给瀛人的,与官府无关。”
此言一出,人群一阵喧哗,皆是惊觉这秦岭百姓竟如此背刺。
“什么?真是无知!”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惹起了一片又一片的义愤填膺。
“真是混蛋百姓,如此贪婪愚昧,为了一点银子连命都不要了。”
“就是,为了那踹进兜里的钱财竟为了瀛人跑来跟官府作对,真是好出息!”
“这样的百姓,跟奸细、走狗又有何区别?”
“依我看,把这些闭目塞听、冥顽不灵的百姓都给抓起来才是。”
官府也开始压抑不住冲动,一个个气地咬了牙。
两个官衙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胸臆中也带着火气。
辛君衍越发不动声色,良久他皱眉拂袖:“够了。”
“你们陪着灵虚道长在此处继续勘察剩余的楼阁,注意保护好鼠疫伤者和那些瀛国俘虏。”
“那大作您呢?”
“此事绝非寻常民闹那样简单,我亲自去瞧瞧。”
说罢,两个官衙退下,开始交接传递各种事宜,此时在静谧的秦岭山腰依旧能听到山脚下喧闹不休的人声。
众人只觉耳麻,一股愤懑和急气萦绕于胸,久久难以平静。
但还只是人云亦云,也搞不清楚状况,倒还不能再武断说些什么。
孟逸南指挥着官衙军兵上前在这巨大篱笆墙外围堵成一层坚实的墙,不许无关人进出,以为其余楼阁研究争取时间。
至于身染鼠疫的楚人,便只好先隔离在其中一座未拆除的楼阁之内,就算安置入城内,亦要防止传染病源,因此在这萧条稀疏人眼的秦岭反而更好隔绝传染。
艾草被丢在大锅里,熬出的汤药不停咕嘟咕嘟冒着泡,一碗碗浓黑的药汁被众人端去给病人服用。
只是治标不治本,虽可暂缓减轻甚至防止传染,可内里的鼠疫病毒却是无论如何也清除不了。
灵虚道长看了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怜了这些小娃娃们,老朽我也是见多了这种侵入人肌理的病毒,哪一次不是消杀掉许多人,每一次都需得等疫苗研制出后才能大面积解决此役。”
吕醉山瞧着喝了药汁后依旧痛苦低吟的杨丹雪,他一边拜托几个官衙女子给她全身涂抹烧伤药膏,一边问:
“灵虚道长,这鼠疫,您老人家可曾见过?可有解药?”
灵虚道长深邃的眸子注视向他,慈蔼中充溢着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