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带着点顽皮,
道士曾视他为证道的契机,
心想有朝一日若要成神便毁了他,
可后来,
他把少年当成了情人,
起初想问情人真心,
又怕结果非他所想,
直到情人说要离开,
他才知必须留下他来……”
平江雪听至此,已泪流满面,轻声打断:“恐你再讲下去,我会难眠……”
墨尘抱紧了平江雪,低声道:“那最后一句是——道士对那个情人,至死不渝。”
又过数日,外头传来的皆是坏消息,接连赶来的名医皆束手无策。墨尘见平江雪茶饭不思,发现不能再拖了。
这日,墨尘盛了碗参汤递过去给平江雪,“喝下汤,我稍后教你心法!”
平江雪瞪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当真?”
墨尘点头,“当真。但是……药方须交予我。若你虚弱取血,我也好在旁煎药护法……”
平江雪虽有疑虑,但思及墨尘是唯一可托付之人,终是点头,“好。”
自此,墨尘当起了师父。平江雪悟性极高,眼看便练就五成火候。
这日晚间,墨尘收了功,道:“今日就这样,明日便能练全五成了。”
平江雪竟一时忘了这心法是一命换一命,只欣喜道:“太好了,三妹有救了。”
这一晚,墨尘哄着平江雪饮了不少酒,说是庆贺他进展神速。
实则墨尘另有盘算。夜深人静,他悄然走向偏厨,架起火,开始煎药。同时,他磨快了一把小刀,置于火上烘烤消毒。
平江雪梦中似乎心有所感,惊醒时身旁空无一人。他慌乱起身,循着微光走到偏厨。
透过门缝,正见墨尘举刀欲向自己腕间划去。平江雪魂飞魄散。
平江雪冲进去,死死握住墨尘持刀的手,鲜血瞬间染红了二人交握的指缝,平江雪眼中万分惊恐,“不要,哥哥,我错了。”
墨尘见平江雪突然出现,一时语塞,先将他拢入怀中。
平江雪浑身颤抖:“你怎能牺牲自己!”
墨尘叹道:“我又怎能失去你!”
平江雪不再挣扎,只悲伤道:“难道这就是命!我无力再救三妹了吗……”
墨尘忽想起他手上的伤,急忙抓起查看,见伤口颇深,连忙撕下衣襟包扎,柔声道,“雪儿,我们先回房。实在不行,我们去寒鸦坞,也许石老怪会有办法……”
平江雪尚在惊悸之中,只茫然点头,“嗯……”
这次平江雪异常听话。为缩小知悉范围,墨尘、平江雪护送莫三妹去寒鸦坞,仅带了平六。
骡轿内,看着不省人事的莫三妹,二人不禁感叹。
平江雪靠在轿厢上,望着窗外:“自与你相识,四处游走,如今还带上了三妹。”
墨尘凝视平江雪,“你后悔吗……”
平江雪迅速回道:“后悔。”
墨尘心一沉,“为甚?”
平江雪撅嘴,眼中却有几分灵动,道:“后悔爱上了你,从此颠沛流离,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墨尘心头一松,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若非碍于莫三妹在侧,真想将平江雪搂过来好好亲昵一番。
抵达寒鸦坞,只见谷底竟别有洞天,有温泉水汽蒸腾,宛如世外桃源。平江雪不由感叹,若非墨尘心属桃花岛,真愿在此终老。
见到石老怪,墨尘拉着平江雪跪下。
“师父,弟子携……”墨尘看了一眼平江雪,改口道:“携家眷前来拜见……”
平江雪低头不语,石老怪一双老眼却落在平江雪身上,啧啧称奇:“怪不得墨尘当时为了你半死不活的,这等绝色,怕是男子女子见了都要心悦吧……”
提及男女之情,平江雪立刻想到莫三妹,忙恳求:“望老前辈能对我妹妹施救。”
石老怪笑了,“老前辈?我徒儿既说携家眷,该改口了”
墨尘也看向平江雪。平江雪脸一红,改口道:“望……师父施救。”
石老怪虚扶二人起身,并说道:“方才瞥见那姑娘面色,虽昏迷不醒,但脉象尚有生机。待我细细把脉后再定夺。你们连日奔波,辛苦了,先去歇息吧。”
墨尘点头,牵着平江雪的手往外走。忽想起一事,问道:“百香寺住持呢?怎么没见他?”
石老怪答道:“早你们三日,他便动身去寻找新的福地了,想重塑百香寺,普度众生。”
墨尘拱手道:“弟子欠百香寺的,太多了。”
石老怪安慰墨尘:“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那住持也是通透之人,你莫要往自己身上加太多枷锁。”
墨尘颔首,握紧了平江雪的手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