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明明什么都没听见,却清清楚楚知道,那个人从此再也不属于他了。他想了想,决定回去跟万历谎报,就说莫三妹迟迟未醒,墨尘和平江雪不知所踪。
真情阁内。
刘阿婆将平江雪轻轻放在铺满松针和柏叶的榻上,便悄无声息地退下,守在门口。阁内只剩下平江雪一人,素罗盖头仍未揭开,四周红烛高烧,他却动弹不得,只能听着自己的心跳和窗外的风声,等着夜深,等着墨尘。
宴席设在石老怪的茅舍里,明明只有石老怪、莫三妹、平六,但墨尘却依旧陪着喝得痛快。
莫三妹再大度,多少也借着酒意露了酸意。她笑盈盈的说:“道长就这样得了我们教主,让小妹好生羡慕……”
墨尘举起酒杯,诚意说道:“三妹,雪儿真的世间少有,感谢你的承让。”
莫三妹眼神迷离,“那教主到底喜欢你什么呢?论长相,在杭州府你都排不上号,论银钱,你当初还是在小日月教蹭饭的吧,论心眼,我自认比你多几个……”
莫三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石老怪出言劝止。
“三丫头,人世间的情和爱,好比悟道参禅,有的人一点就透,有的人悟一辈子也摸不着门。你的良人未必是雪儿这孩子,等哪天遇着了,你就知道了。”
莫三妹仰头饮了酒,把一旁的琵琶拨得发响,像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亦是在提示自己,以后是平江雪的妹妹了。
深夜,万籁俱寂。
墨尘身上带着未散的酒气和山间的寒气,推开真情阁的门。他走到榻前,看着那个坐了几个时辰、一动不动的身影,指尖轻轻勾住素罗盖头的一角,缓缓掀起。
翠玉冠下是平江雪微红的眼眶,还有被压得有些凌乱的鬓发,他娇俏地瞪着墨尘。
墨尘看着平江雪的眼睛,声音沙哑:“雪儿,看清是谁在给你掀盖头了吗?”
平江雪眨了眨眼,笑了:“除了你这臭道士,还能有谁?这冠压了我一路,脖子都酸了。”
“臭道士”是他俩刚相识时平江雪骂得最多的话,如今听来,却比什么情话都动人。墨尘把翠玉冠小心取下,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道:“我这臭道士,永远是你的了。”
就在二人相依偎之时,刘阿婆端着个木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盏合卺酒,还有几碟蜜饯:“别光顾着亲热了,过来喝交杯酒吧。”
墨尘搀扶着平江雪走至桌前,饮了刘阿婆倒好的桑葚酒,并夹了颗蜜枣喂到平江雪嘴边。
刘阿婆咳嗽了两声,朗声说道:“稍后就不准出门了,老身用红绳把门锁了,明早再来开,你们这对新人洞房夜克制点,点到为止,纵欲过度伤根基。”
刘阿婆说完就关了门,外面传来红绳穿过铜锁的“哗啦”声,把整个真情阁都裹进了只有墨尘和平江雪的世界里。
墨尘搂着平江雪坐回到榻边,低头咬了咬他的耳垂。
“你作甚?你没听婆婆说不可纵欲过度。”
“我听到了啊,但婆婆也说了点到为止。”
平江雪说不过墨尘,又在不经意间接受到了他野兽般的吻。
“够了,我坐好几个时辰都累了。”
“洞房夜没有洞房怎可行?”
寅时。
红烛烧了一半,塌上有情人依旧依偎着,塌下满地衣衫,似在诉说少一分亲热都夜长梦多。
平江雪窝在墨尘怀里,手指绕着他的发梢,“你现在酒醒了吗?”
墨尘喘了口热气:“早醒了。”
平江雪道:“我问你,迎亲时为何直接跟三妹说小日月教送她?是不是太急了?”
墨尘低笑:“我们不是之前说好了么?要让她做教主。我们去桃花岛。”
平江雪又绕了两圈墨尘的发,“就算如此,好歹我是教主,该我自己说。”
墨尘捏了捏平江雪的下巴,“连你这整个人都归我了,你那小日月教难道不是我的吗?”
平江雪知墨尘这是情话,依旧转过身不看他,但很快墨尘就覆上臂膀,将平江雪搂回到怀里,哄他说道:“万历爷眼里是万里江山,潞王眼里是卫辉封地,沈辞眼里是锦衣卫的差事,三妹眼里是江湖道义,而我这臭道士,眼里心里,就只有你这一个平江雪。”
平江雪满意地笑了笑,半晌才想起来回问:“为什么三妹眼里是江湖道义,她一个弱女子。”
墨尘把平江雪往怀里更紧了紧,“你没发现吗?其实就算没有你,三妹一个人也会把一个教甚至是一个武林打理的很好。”
平江雪继续不解,“你是说三妹功利?”
墨尘答:“不,我是觉得三妹只要专心经营小日月教,认真钻研武学,本身也可以成为武林至尊。”
“但是……”平江雪还想说些什么,剩下的话却被墨尘吞进了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