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彻夜未眠,天光微亮便去居所后山的树林练刀,他一直在想从武当下山寻找回魂令以来发生的事。
刀锋劈空时,忽闻马蹄声,没想到沈辞纵马而至。
墨尘想起昔日因沈辞与平江雪争执、致二人坠崖的旧怨,他刀势不停,冷笑道:“什么风把沈大人吹来了?”
沈辞下马拱手:“墨兄,旧怨暂且搁置,我们聊两句。”
墨尘停下手中刀剑,不屑道:“据我所知,沈大人已追随潞王多时,此刻倒有闲心来这百花坡见我,莫非是潞王有事?”
沈辞不恼:“墨兄休要恼怒,我知你此刻心烦意乱,虽然我与潞王从小一起长大,但我现在跟他只有主仆之义,我今日前来,是因听说昨日慈宁宫之事。平……平公子若在京中,恐再生祸端。”
墨尘想到了沈辞对平江雪的心思,心中涌上一股醋意,“沈大人,平公子已是我的人了,你又何必操心我内人之事。”
沈辞走近两步低声道:“墨兄,我曾见证过你们那场仪式,我深知你二人的感情比天高、比海深,此刻不是说话较劲的时刻,昨日之事必然引起内外轰动,平公子若还是在此处,恐有危机。”
墨尘见沈辞眼中无伪,收刀入鞘:“那你有何指教?”
沈辞续道:“不管是在宫里,还是在潞王府,我都已被边缘化,但以我对天家兄弟的了解,平江雪必将成为约束你的一道符咒,皇上惜才,尚能以君臣之义待你;潞王若记恨,怕是会拿平公子泄愤。即便离京,一路能保平安?”
墨尘沉默——这正是他忧心处。
“可我说不动雪儿,他确有离京计划,我俩此刻虽近在咫尺之间,心却隔的很远。”墨尘失望道。
沈辞见墨尘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又走近了两步,“墨兄,金屋藏娇可懂?”
“藏?怎么个藏法?”墨尘一知半解。
沈辞再道:“京西沈家庄,有我未出五服的伯父沈天龙,正丁忧在家,他虽是文臣,却通武略,不如你把平公子藏那里去。”
“这?”墨尘面露难色。
沈辞继续解释:“明日我便随潞王动身回卫辉养伤了,来这里之前我已去沈家庄打好招呼,天龙伯父坐拥京西乡居和祖产庄田,他有自己的家丁,家丁一部分是护院转化来的,名义上看家护院,实际能拉出来练阵,这样即可保证平公子的安全,也没人会想到你会把他藏到那里。”
墨尘完全听明白后,真的感觉这是一个好计策,但眼下该如何劝平江雪留下,而且刘阿婆的去留必然也会牵动平江雪的心,他还是没能接上沈辞的话。
沈辞以为墨尘依旧介意他和平江雪过去的接触,顿了顿:“若墨兄介意此事是我促成,大可告知平公子,天龙伯父是你的故人,与我无涉。”
墨尘心动,却犹豫道:“沈大人误会了,我只是不知如何和雪儿开口,雪儿未必肯留。”
沈辞叹道:“若不开口,他就真的会走,不是吗?以他的倔强,分开一月还可,分开更久,你甘心?”
要不是有前情恩怨,墨尘真的会觉得此刻沈辞是一个可交之人,但由于过去种种,他只能压抑这种欣赏,拱手道:“无论雪儿如何决断,这份情,墨某记下了,有机会再报。”
二人拜别之后,墨尘迅速回了屋。
平江雪已醒,正坐在桌前,摩挲着自己绣的兔子。
墨尘激动地握住平江雪微凉的手,“雪儿,不用走。”
平江雪眼睛瞪得溜圆,“为何?”
墨尘将沈辞的话完整转述给平江雪,平江雪表情并不分明,淡淡道:“你应了?”
墨尘见平江雪这个表情,也谨慎回道:“不算,但若得到你的同意,明日便可去沈家庄。”
平江雪眼睫微颤:“那我师父呢?”
墨尘语塞,“我也说不好,婆婆年事已高,按理说我们应该像敬奉爹那般照顾她,但此刻对他二人均不能做到。”
平江雪昨日心神大乱,此刻神思已恢复清明,“哥哥,朱大赏赐给你的银两,一半给师父,让她带回到寒鸦坞,这是她和爹的养老钱,另一半给沈家庄的伯父,当作咱们的谢礼。”
墨尘听后感觉那个他深爱的也深爱他的平江雪,又恢复了往日的灵动,而不是死寂般的想离开,“雪儿,谢谢你。”
说罢,墨尘上前,激动得将平江雪拥入怀中。平江雪被勒得呼吸困难,“哥哥,放手,我难受。”
平江雪未说假话,他大体看着没事,但潞王那一掌不知是怎么个邪法,让他时不时就会隐隐作痛,墨尘这一勒,还没等松开,平江雪便闷哼一声,脸色煞白昏了过去。
墨尘突感不对,看着昏迷的平江雪,慌了手脚,随即把他抱回床,就出屋向刘阿婆求助。
刘阿婆闻声赶来,号脉后神色凝重,只见她回屋拿过来一个葫芦,对着平江雪放出粉烟,熏其鼻息,又命墨尘嘴对嘴渡向他嘴内一枚丹药,半炷香后,不见好转,墨尘用舌尖补位,又让他含了一枚丹药。
不多时,平江雪悠悠醒转,虚弱道:“我这是怎么了?”
刘阿婆冷哼:“从回来至此刻,有不舒服的症状为何不言明?”
平江雪低下头,“我原以为只是淤伤。”
墨尘反问刘阿婆:“师父可知是何缘故?”
刘阿婆吸了口气,“依我看,要么出手的人用毒,要么出手的人为促进练功,本身食用了毒性较强的丹药,导致施展一些招式时,掌力带毒。”
平江雪接话道:“看来潞王练了邪门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