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雪听到此,将酒盏狠狠摔在地上,“别说了!那是我最痛苦的回忆!”
很少有人对潞王大声呵斥,平江雪这一声,引得周边守卫上前,还是潞王挥了挥手,才四散而去。
“痛苦?那之后有无数个日夜我都为你魂牵梦萦,不过此刻”,潞王竟自把玩起了酒杯,“我真的很想沈弥。”
平江雪站起身来,“我要回房了。”
潞王没有拦,只是对着平江雪渐渐走远的背影说道:“明日起多吃些补品,别等不到你的哥哥,先伤了自己……”
平江雪没再回应,墨尘究竟何时出现,他想也不想,不知从何时起,跟墨尘有关的一切,都和提心吊胆四个字捆绑在一起。
南行之路,已显危机,皇权虽晚了几天才感受到这般叛逃,但行文缉拿,始终是最快的旨意。
潞王也收到消息,宫里的指示很明确,必要之时杀无赦,绝不能引起江湖危机。
万历因此还生了场大病,整日卧床不起。
此刻的他,或许最在意的不是回魂令了……而是墨尘那颗倔强的心……
潞王的亲信对卫辉的境地比较担忧,特来请示:“王爷,江湖人士不比寻常兵卒,校尉六百人,精壮兵一千人,是否全部待命?”
潞王似睡非醒卧于榻上,“慌什么?各司其职就好。”
“可是……”
“不用担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况且我也该见见弥儿了。”
“那最起码让我调几个高手,加强府上的安全!”
“燕南追不是还没走吗?他奉旨留卫辉坐镇,此刻可是最爱为天家办事的人,放心,有他在,无事。”
墨尘的大部队,还有一个山头就要进卫辉,深夜几个人商量具体进城方式。
沈廷芳:“我建议摸黑进城,四下找隐蔽的地方,然后趁潞王府不备,直接救雪哥。”
莫三妹站了出来,“这样不行,摸黑进不代表能突围,我们人数众多,没什么隐蔽的地方能同时掩护这么多人。”
沈天龙:“那依姑娘的建议?”
还没等莫三妹回答,墨尘抢话道:“只能白日进城,而且要一一进城,我们每人均有腰牌,我的腰牌较为敏感,估计亮出的一瞬间,守门人就会去报信,兵荒马乱之时,我们攻进去。”
刘阿婆感叹道:“我们这么办,会不会没到潞王府就折戟啊。”
沈弥:“不会的,卫辉的兵不会想到大家会正常通关,许是看见墨大人的腰牌的一瞬间,才回府报信,兵行险招,或许这才是能直接通到潞王府的捷径。”
墨尘望向沈弥,“你等不会武的暂且留下殿后吧。”
沈弥争道:“不行!千钧一发之际,请用我的命去博一下见王爷的机会,或许不用伤兵伤民便可解决问题,如若不然,也可将杀伤降到最低。”
沈天龙劝道:“沈弥小兄弟,老夫劝你不要用命做赌注,人世间最怕的事就是丢了命也伤了心。”
沈弥:“不是的沈大人,墨大人让我看到了守护平江雪是他一辈子的私心,而我只想在王爷那得到这一次的偏爱,就算是没了命,我也不会记恨王爷的。”
众人见沈弥态度坚决,默认了他的想法。
次日一早,城门大开时,墨尘的大部队,着粗布麻衣、戴草帽,浩浩荡荡排队入城,除了墨尘其他人的腰牌都没有什么问题,直到墨尘拿出他的腰牌,查验的人抬头便迎上他那无神的目光。
士兵吓得连连后退,回府报信,四下百姓还没反应过来,墨尘等人同一时间摘下草帽扔掉,从推着的车中,抽出了刀。
墨尘随即吹了个哨,载着沈弥的马车飞速向前,墨尘没有上车,只是牵着马,大部队有条不紊地进了城。
卫辉上上下下还没做好迎战准备,只是后退或者等待指令,略显狼狈。
马车从南门进城,穿过大街小巷,停在了潞王府东侧的巷口。沈弥掀帘望去——朱红大门、石狮、仪门,这就是他昔日承欢的潞王府。
墨尘等人围住潞王府,仅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而这一炷香的时间,让墨尘和平江雪的心似乎等待了上百年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