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会的。我想王爷心底有一处柔软,只有我能触到——就像墨尘也能感受到皇上的一部分善意一样。”
墨尘听后确实无法反驳,经历了这么多事,他除了心系平江雪外,也无法做到痛恨朱翊钧。
墨羽揉了揉额角,“真搞不懂你们。战也是你们,不战也是你们。告别这种事还要登门拜访——那我师兄岂不是得回宫正式对皇上说一句——小爷不干了。”
墨羽这古灵精怪一番话,让本就沉闷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莫三妹捂着肚子说:“你哪来这么多词?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看武当你是回不去了,你师父都不正眼看你。”
墨羽运了口气,“我还没想好,我师兄去哪我就去哪。”
墨尘眼看墨羽越说越没分寸,调和道:“墨羽的去向好说,那其他人呢——”
刘阿婆答道:“我也该回寒鸦坞了,寒鸦坞你们肯定能放心,多少人围过来,都费劲,更何况现在的寒鸦坞应该又被老怪设置了不少暗关,他犯腿疾后一直悉心研究这个来着。”
龙儿顺着说:“那我该回新龙教了,墨尘哥哥和雪哥哥一起回去呗,咱们过从前那样的日子。”
平江雪见大家有商有量,趁间隙说了自己的意见,“请大家恕我冒昧,沈大人要回京城,就如他分析那般,未必不行。墨羽年轻气盛,龙儿年岁尚小,不如一同回新龙教历练。我和哥哥不能回去——不能让张天师难做。他毕竟也算朝廷的人,与玉衡立场相同。他若见是墨羽陪龙儿回去,一是与墨羽有道家渊源,二是与龙儿有邻里之谊,往来也方便。”
平江雪说到此,看了看莫三妹,“至于三妹,若大家不想同去杭州,我和哥哥也便不去了,本想同心抗敌应对危局,但沈大人分析得极有理。或许你只带平四等人正常回杭即可——即便有事,朝廷也不会定太重的罪。毕竟追溯起来,连潞王的罪都不好定呢。”
平江雪将所有人可走的路逐一梳理了一遍,但全程未曾看沈辞一眼。墨尘感觉到沈辞目光如炬,可平江雪却始终冷若冰霜。
众人就这样约定好,三日内悉数离开。
当晚,墨尘熄灯之后,忍不住靠在平江雪身旁,低声问:“雪儿,今日为何对沈辞那般冷淡?”
平江雪闭目回道:“我对他热情,你不吃醋?”
“仅仅是因为这个吗?”
“那不然呢?”
墨尘不再追问。
平江雪也不再解释,可他心里想的是——彻底断了他的念想,沈辞才能慢慢接受命数,或许日后还有别的好姻缘。
而也是当晚,沈辞潜入潞王府。
潞王在书房已听见动静,对着屋顶说道:“下来吧,站着说话。”
沈辞站稳便跪,“王爷。我来告别。”
潞王:“居然不是来请罪吗?”
沈辞:“我这个罪人,不值得王爷原谅,若王爷此刻想了结我,我也决不还手。”
潞王:“你就是吃定本王不会杀你,才来的罢。”
沈辞没有答,只是默默跪着。
潞王继续道:“日后——有何打算?”
沈辞见潞王言语松动,抬头回道:“回京城,回沈家庄。”
“你不能就这样回去。你得背负些罪名,不然本王难服府里将士的心。本王准备对外说你办差不力、不知悔改、任性出走——你可接受?”
沈辞眼含热泪,“自是接受,可是王爷日后如何面对万岁?”
“突然提皇兄是为何?你还是操心自己的事罢。平江雪不是傻子——他若此刻对你视而不见,你便该醒了。别再为他耽误你的前程了。”
沈辞苦笑:“那王爷舍得沈弥吗?”
潞王用手捏了捏鼻梁,“男男女女那么多,我又怎会缺他一个——”
沈辞不再追问,他分辨不出这是潞王的真心话,还是他为了保全沈弥布的一枚棋。总之,这个自幼一同长大的朋友,选择在如此艰难的关头不追究自己的过失,他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三日后,破庙处只剩墨尘、平江雪二人了,之所以走得这般干净,是他二人坚持的结果。
带着谁伺候都是帮手,但反过来,亦是牵累。
墨尘看着破庙中独坐的平江雪,问道:“我们是不是该想想日后去何处了?”
平江雪回道:“桃花岛是去不了了,离中原还是近。想要真正隐姓埋名,实在很难。”
墨尘看了看南方的方向,突然回头对平江雪说:“不如下番避祸,从此再不回中原。”
平江雪起身走向墨尘,轻声道:“哥哥,你可知下番意味着什么?”
墨尘回身将他揽住,低笑道:“意味着从此余生,我只有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