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行头原是当年称圣时从四海龙王处索得,取经成佛后多以僧衣、佛衣为主。
王母圣诞各仙家穿得是那样光采照人,看着那套在风尘中安置许久的家伙什儿,就穿了上来,可内心依然没有了当年的那种波澜。
席间碰到了许多老朋友:
那老官儿还念叨着当年偷得他五壶仙丹,这取经人的事儿能教偷么?
若不是有了那五壶仙丹的交情,他那爱吃橘子,酷好午休的小青牛还不早就祸害了取经人,若是闯下塌天大祸,哪有他平日乘着青牛四处晃荡的清闲。
玉帝的外甥二郎显圣真君难得也来了,原本他一脸的冷淡,像是与己无关。
看见悟空后,三只眼直发光,还相邀再拉开轰轰烈烈开打一场,切磋切磋武艺,悟空也来了兴致,连叫了几声好。
倒是那夯货没半丝长进,做了个净坛使者后,越发得肥胖了,走一步浑身白花花的猪肉,一颤一颠的,大气乱喘,怕不是天天好吃懒做。
果然他手握着香醪佳酿,色眯眯地看着瑶池中的嫦娥仙子,嘴角兴奋地抽搐着。
“死猪不怕开水烫说的就是他,那嫦娥仙子是他能惦记的吗?”
悟空转到身后,捏起猪耳朵。
“你这弼马温,不知死活的猴头儿。”
“猪脑子不愧是猪脑子,正式场合该叫职务。”
悟空巧笑着给佛祖提了个考核业绩的妙招儿,佛祖笑着说会思量思量。
呆子大耳一扇,对着悟空噘了噘嘴,翻了翻白眼。
唯那老和尚披着鲜红的袈裟,依旧一口一个悟空悟空,阿弥陀佛的。
这旃檀功德佛天天在佛祖跟前儿听禅念经,怕是没有一刻厌烦的。
不知为何,看着他那虔诚的模样,悟空脑海中蓦然绘画出一头戴莲花冠,身着流云道袍,手持拂尘,白须翩然的人来。
除了人生果那次听得他的箴言,近千年间,天上地下,音讯全无,仿若从未出现一般。
宴席上的推杯换盏,笑语晏晏;
记忆中的惊鸿乍现,飘渺杳然。
一切的一切,似乎不曾改变,似乎……
悟空双眼一闭,身子落叶般飘下,耳畔隐隐的风声簌簌而来。
“这是什么地方?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穿一褐色直外加罩一比甲,在那里拉拉扯扯不愿往前。
黑白无常相互对视一眼,笑道:“回家?这里就是你的新家。头七定然放你回阳间一趟的,快走!”
男子一听鼻涕眼泪一把抓,“头七?阳间?我......死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向四周自言自语,“我怎么能死呢?儿子再过几天就过三岁生日,京城边买的宅子债务也快偿清了,六七十的老母还等着儿孙满堂,承欢膝下哩。我怎么能离开呢?不,我没有死,我不能死。”
他入魔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死命地往回拽,勾魂锁锁住的琵琶骨被挣扎得锒铛作响。
谢必安一脸无奈地看过去,随之一计哭丧棒,哭喊之人就被敲晕了,
“都做了鬼了,咋还这么想不开哩,早去早回,下辈子投个好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