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我也不知道,我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总感觉自己在等着什么,可又说不出是什么。提不上喜欢,也不能说讨厌,就这样过下去也不知好不好。)
带着一大堆问题,林红又进入了噩梦。
这次的梦简直就像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一样。
“好久不见了,老同学。”
林红看着那被放大了多少倍的头像,觉得眼熟,等到那酒红色的礼帽抬起,才看见昔日那小巴掌的脸被等比例放大,模样没有太大的改变,特意留出来的小胡须让人觉得有些油腻。
昔日的幼稚可爱荡然无存,而今却给人深沉可怖的感觉。
他站在台球桌旁,摆弄着手中的球杆,像是要把它摸出花来。
“好久不见!”林红一板一眼地答道。
“这是不欢迎我啰!”他手架一搭,做了个挑眉而又夸张的表情,弯腰瞄眼调整姿势。
林红感觉很不习惯,毕竟只是小学同学的情分,是不是太过热情了。
“也是怪难为你的,洋墨水喝了不少,竟然还记得一个小学同学。”
这时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后面的背景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其中就有弓箭。
林红正看得发呆,对面的人就拿起了那支弓箭,它看上去比较古朴,造型比较奇特,带着金色的双翼。
对方拉了拉弦,整个弦丝发出紧绷的铮铮声。
林红一对眼,一根乌黑的箭已经上了弦,尖细而又锋利的箭头似乎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我忘了小时候老师没教过你,待人要有礼貌的。”
“你说我要是轻轻这么一松手,你猜猜会发生什么?”见林红瞪着他,“生气就不好看了,b iu。”
他玩味地在弦上弹得几分,林红虽告诫自己这不过在梦中,但总是能感受到犹在耳畔的弦动声以及掠掠扫过的微风。
感觉是那样真!
“曾经,你不是很喜欢我用水枪滋你吗?”他一脸笑意道。
林红潜藏的屈辱和愤恨被这句话勾起来了,仿佛回到了自己把不堪的童年。
当初上幼儿园时,这家伙可不是凭着身高体壮当上班长的,让老师喜欢的是他小脑袋瓜里有所谓的聪明。
每次考试总是满分,谁知这班长之位就被他家世袭了去,一直坐到二年级。
在这期间,他多次利用手中的职权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大镜一般挑剔,最后在光明正大的情况下报自己的私仇,即使最后闹到老师那里,他总是有着自己的一套狡猾的逻辑,让自己扮上了守护祖国花朵的角色。
久而久之,即使他没有理,但依然能刷美好印象分,尽职尽责班长分,乐于助人同学分把事情维持原|判。
年幼的自己和许多其他同学一样,多多少少都被他欺骗,受欺负的时候反认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那时少不经事,我还以为人的智力会随着年龄、阅历一起成长呢?看来只有你一直聪明到底。”
他像是被话噎住了,下颌有些坚硬,喉咙微微颤抖着,怔怔地看着不说话。
片晌,目光一垂,舌头无心一舔,“啪”地一声,一杆打过去,两个台球相撞发出沉闷的声音,最后灰溜溜地躲进了网兜里。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还是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林红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发现整个台球室崩塌了,整个人天旋地转的,她使劲睁了睁眼,对面已经模糊不清了。
李雷三年级的时候就转学走了,后面就一直没了他的消息。
偶然一个大学聚会,从邻村同学口中得知,他出国读书了。
再后来,又听说他在国外遇到什么事,找不到人了。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已经许多年没有再听人提过李雷这个名字了。
记忆中的他就是个爱戏弄人的家伙。
又不是什么初恋情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到底是他发生了什么事,还是预示着自己会有什么事呢?
林红心里有一个急切的渴望:离开这里。
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会面临着难以预料的风险,这是一个神仙当道的世界,小小凡人就如一只弱小的蚂蚁,一不小心就会被捏死。
大圣只有一个,若是真像那些狗血的电视剧里出现的苍生与小我二选一的剧情,自己可能就是被丢弃的一方。
还不如回到地府,可地府又不收生魂。
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待在哪里,连垃圾都能找到自己的地方,我怎么就不行呢?
抬头一看黛玉,睡梦中的魂魄如烟般迷人,亦如烟般脆弱。
她到底是怎么来的,这么想着真是同病相怜。
看着自己与黛玉足中心重合,在魂魄碎片未集全前,两魂魄谁也离不开谁。
林红觉得黛玉还需要照顾,自己更不能自私地溜号。
她还以为自己会是那个执笔人,那个金手指,可以掌控这个剧情走向,规避可能的风险,现在看来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2。
在人世时当牛做马,此刻在做狗。
再轮回几世,指不定真的把十二生肖都做全了,真是生死也疲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