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然犹豫了下,但他也深知仙尊的能力,便放心带着人撤退:“这里交给你了,我回无尽渊镇守。”
仙尊没再多话,察觉到所有人都退出后,便双手结印,以他为原点,在方圆百里布设了一个无比庞大的结界。
原本朝外蔓延的浊气,在触到结界后立刻缩了回来。
他沿着地底的裂缝快速走了一圈,而后乘风来到最高的山顶上,俯视这方天地。
长在此处的妖兽们,此时都被浓烈的浊气侵蚀,双眼隐有暗红,修为越高者颜色愈重。
仙尊右手一握,炼月剑被他握于手中,他凌空而起,站在结界最高处。
白袍翻飞,剑意横生。
凛冽的剑光划过之处,浊气四下逃窜却无济于事,最终消散于无形。
极其磅礴汹涌的灵力,自仙尊周身倾泻而出,以蛮横的姿态,霸道的将裂开的地缝强行合拢。
仙尊缓缓自空中下落,寻了片空旷平坦的地方,闭眼打坐。
精纯浓郁的灵气不断从他周身溢出,被吸引来的各种妖兽,都在吸食他身边的灵气。
日复一日。
此处侵袭的浊气渐渐被净化,一些修为低的妖兽们眼中的暗红已经尽数散去,眼神恢复了平静宁和。
它们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慌不择路地朝自己的巢穴逃去。
“求求你!别追我了……”
一条黑狗在浓密的树林中狼狈逃窜,身上的鬃毛,像是经过一场惨痛的厮打,被抓挠得乱七八糟,透着隐隐的血痕。
在黑狗身后,一头膘肥体壮的猞猁对它穷追不舍。
它的体型比黑狗小了两圈不止,但长长的獠牙透着血气的寒光,是在无数次厮杀中磨砺出来的,锐利的眼神紧盯着前方的猎物。
黑狗真的已经很拼命很拼命的在跑了,可是它与猞猁的距离却不断拉近。
这是它第一次那么深刻的感觉到,它离死有多近。
因为它连躲都没地方躲。
它在心里撕心裂肺地喊着仙尊。
可是周围没有一丝一毫仙尊的气息,它打不过身后的猞猁,可它又无处可躲。
突然,后腿传来一阵剧痛,锋利的獠牙穿透了它的皮肉,猞猁一个拧身,黑狗被它绞翻在地。
黑狗一个劲儿地往后缩,目光惶惶透着强烈的惊惧。
它跟在仙尊身边的那些年,活得太过安逸,即使它长了这么大的体型,有着锋利的獠牙和利爪,可它犹如一个手无寸铁的孩童,碰见一点风吹草动,就只会缩着脑袋躲。
猞猁一点点朝它逼近,身前的阴影越来越大,黑狗极其可怜地哀求,却丝毫没止住猞猁逼近的脚步。
猞猁发出威胁的低吼,它张大嘴,獠牙上还带着血丝,猛地朝黑狗的咽喉袭来。
黑狗绝望的闭上了眼。
怎么办?
它还没有找到仙尊,它不想死。
可是没有人会来救它。
片刻后。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碎肉皮毛溅的哪哪都是。
地上横着一条猞猁的尸体,死状极其惨烈,被剖膛破腹,身上全是被蛮力撕扯出来的伤口,内脏从剖开的肚子中淌了一地。
一条奄奄一息的黑狗趴在地上,身上全是鲜血,它脸上的毛被鲜血浸透,一只眼被血糊得睁不开,牙齿上还挂着碎肉,一只前爪糊满了血,此时还微微冒着热气。
这头妖兽经历了一场很惨烈的厮杀。
黑狗在地上躺了很久,终于,它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用爪子蹭了蹭糊满血的鼻子,用力嗅着周遭的气味,缓慢又坚定的踏上了寻找的征途。
突然,天空而下了暴雨。
所有的气息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黑狗伸出舌头接了些雨水,舔着自己干裂的鼻头。
很快,它浑身被浇了个透,湿漉漉的结团的鬃毛紧贴着皮肉,露出他精瘦的骨骼。
黑狗抬起头,金瞳里满是茫然,它环顾周遭,没发现能躲雨的地方。
它垂下了头,它也没有时间躲雨。
一条狗独自在大雨中漫无目的地奔跑。
不知过去多久,雨停了,天边挂起了一道彩虹。
那道无形的结界又往中间收拢了些。
一袭白衣的仙尊端坐其间,围着他的生灵们越来越少。
此处的浊气越来越淡,自仙尊周身溢出的灵力,像是一条没有孔隙的细细密密的大网,将这些浊气全都笼住,然后无情绞杀。
得到净化的妖兽们,先后离开了结界。
静谧中,一头凶兽像是发了疯似的朝结界内猛冲过来。
这道能够阻挡大乘修士的结界,在这头凶兽面前却薄如蝉翼,没起到任何阻拦的作用。
凶兽如入无人之境,蹿进结界内,仰天发出浑厚低沉的嘶吼声。
它呲着森白锋利的獠牙,直冲打坐的仙尊而去。
垂首静坐的仙尊,忽然睁开了眼,他侧目望去,一头墨色浓黑、体型巨大的凶兽正朝他奔来。
在瞧见凶兽后,仙尊的眼神有了一瞬间明显的波动。
满身血腥气的凶兽,大张着獠牙,阴沉的目光一一扫视远处附趴的妖兽们,朝它们发出巨大的威胁吼声,看着像是会随时朝它们扑杀过去。
那些体型比它娇小许多的妖兽,忙不迭地蹿进了一侧的山林里。
很快,仙尊身后被清得干干净净,他往后扫了一眼,眉心轻蹙了下。
那头凶兽与他的距离不断拉近。
忽然凶兽放慢了脚步,站在远处深深望了他一眼,然后在他的注视下,掉头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