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轻柔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打断了江钰纷乱的思绪。
陆景川走到他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停下,同样望向窗外的城市风景,褪去了办案时的凛冽冷意,嗓音温和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不冒犯,不窥探:“案子还卡在审讯环节,一时半会儿结不了,不用一直绷着神经。”
江钰缓缓回头,清隽干净的眉眼对上他深邃温柔的眼眸,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嗯,嫌疑人抗拒审讯,动机、行凶细节都不明,确实还有很多疑点没解开。”
“连续两天接连接触凶案现场,你的状态很差。”陆景川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微微泛青的眼底上,字字真切,“昨晚的安神药,睡得安稳吗?噩梦有没有再犯?”
温柔直白的关心,瞬间戳破了江钰所有故作的坚强。
他长睫轻轻垂下,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脆弱,薄唇微抿,声音清淡克制:“药效很好,一夜安睡,没有做噩梦。我能稳住状态,不会影响后续办案。”
从小到大,他永远都是这般隐忍要强的性子,受了再多惊吓、再多委屈,都习惯一个人默默扛下,从不轻易示弱,从不展露软肋。
陆景川太了解他了。
从小一起长大,他见过江钰无忧无虑、爱笑爱闹的模样,也见过他受了惊吓后,整夜惶恐难安、躲在暗处不敢说话的脆弱模样。
“不用在我面前刻意伪装坚强。”陆景川的语气放得更柔,带着经年不变的包容,“你的恐惧,你的心病,你藏了很多年的过往,我都记得。你从来都没有真正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一句话,轻轻落下,却重重撞在江钰的心上。
他浑身骤然一僵,抬眸怔怔看向陆景川,眼底满是错愕与猝不及防。
他把心事藏了十几年,伪装了十几年,自以为滴水不漏,却没想到,重逢不过短短数日,就被对方一眼看穿所有伪装。
江钰喉结微滚,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带上了几分疏离与逃避:“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就过去了,没必要再反复提起。”
他不敢碰,不敢想,更不敢彻底掀开那道血淋淋的伤疤。
“过去可以不提,但你不必一辈子把自己困在黑暗里。”陆景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语气笃定又安稳,“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在特案组,我都在。”
简简单单一句话,跨越了九年的分别时光,给了江钰漂泊多年,从未有过的安稳归属感。
江钰的心,轻轻震颤了一下,心底冰封多年的角落,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就在这时,陆景川腰间的工作手机,骤然急促地响起。
温馨静谧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他拿出手机接起,听筒里传来辖区民警急促慌乱的报案声。
短短几十秒听完汇报,陆景川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眉眼瞬间覆上刺骨的冷冽与凝重。
他挂断电话,立刻转头看向江钰,语速急促严肃:“城郊艺术公园突发恶性命案,保洁工人清晨巡检时,发现公园中心景观雕塑内部藏有尸体,性质诡异恶劣,市局命令我们特案组立刻赶赴现场,接手侦办。”
第二案,雕塑藏尸案,毫无预兆,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