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日,陆无咎上午先去看姐弟俩。
喻嘉怡瞧着已大好,见他来还赶紧理了理颈边的头发。
陆无咎站在三步开外问:“三小姐今日可还困乏?”
旁边小丫鬟机敏,抢着答了,“小姐今日起的更晚些,我叫了好久才清醒,可吓坏...”
衣角被扯了一把,小丫鬟闭上了嘴。
“陆公子不用担心,我没事的,你看!我方才还多喝了半碗粥!”
喻嘉怡指着桌上的空碗,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来,“不过是早晨无事便贪睡了会。”
她语气急切向陆无咎道:“陆公子切莫与我爹说,我真的没事的。”
陆无咎当时只当她是不愿长辈担心,便未多想,点头应下了,只思量着去瞧瞧老大夫的方子是否有哪位药的剂量需要调整下。
却不知,这个疏忽差点酿成了大错。
从喻嘉怡的院子出来时,陆无咎环视一圈。未见小翠身影。
昨日是小翠,今日可能是小柳,明日也许还有小黄,小鹂。总之想从这些下人口中问到什么有用消息,不比撬开掌命的嘴容易。
他再转去喻江恒的院子,正遇见周管家出来带上院门。
“小公子刚喝完药,说要安静习会书,陆公子晚些再来吧。”
陆无咎便未在府上多做逗留,长袍一撩,出了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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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卖手串吊坠的,卖布,卖折扇的,挤了两溜。
热气从包子铺的蒸笼里腾出来,混着酒香和胭脂味。陆无咎顺着人流边看边走了半条街,岔路口停了停,拐进一条窄巷。
一家规模不大的茶楼,门脸旧,檐下挂着褪色的旗幌。
陆无咎跨进门槛,台上说书的正拍醒目,桌子震得簌簌掉屑,像随时要塌。
台下稀稀拉拉坐了几桌,他一眼瞧见角落里的老朋友。
闻人赛虎那身板,往那一坐,整条板凳都没了影。他正端着碗泡清了的茶碗,另一手撵颗花生米送在嘴边上,听得两眼放光。
说书的正讲到紧要处,嗓门一拔,醒木啪地一声:“那大汉横刀立马,大喝一声:‘你爷爷我在此,还不速速跪拜!’”
恰此时陆无咎正好走到闻人赛虎面前,后者顺势抬头,禁不住浑身一抖,花生米整颗滑进嗓子眼,卡住了。
闻人赛虎眼珠子瞪得溜圆,一通乱锤胸口,从板凳上溜下来,膝盖一弯,噗通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仰头看着陆无咎。
“爷...爷爷,救...救命...”
他砸在地上那动静比拍醒目还响,茶馆里半屋子的人都扭过头来,正好听见他叫面前的年轻人一声爷爷。
陆无咎眼疾手快架住他胳膊将人硬拽了起来,又帮他拍拍背,在众人的哗然中面不改色道:“这位兄台是在说他被花生米噎着了。”
随后又冲跑过来的小二笑了笑,“小哥,你们这地板上洒了水,客人都差点滑倒了。”
店小二张着嘴要辩,愣生生被闻人赛虎那副鼻涕眼泪糊一脸得凶相吓回去,结巴着应下:“....是,小的马上收拾干净。”
众人回头继续听书,闻人赛虎又咳两声终于顺了气,在陆无咎的示意下抬着半边屁股在凳子上坐下。
台上说书的已经换了一段,改讲了才子佳人。闻人赛虎半眼未往台上瞟。拿袖子抹了一把脸,看了看泡了数遍的茶壶,战战兢兢道:“我不晓得爷你要来,我重叫壶茶来!”
陆无咎摆手说自己出来时喝饱了,不必添。随后笑问他,“看不出来你竟爱听书?”
闻人赛虎不好意思地笑笑挠头,“其实...我挺爱读书的,小时候偷着看,被我爹逮着,挨了顿揍。”
陆无咎意外,“为何?”
“我爹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读书能把人读傻。让我跟着他去催债。”他说着,更显羞臊,“我...我其实胆子不大,就是生得壮。往那一站,基本别人就不敢动了。”
闻人赛虎接着道:“后来我爹去了,我就不干催债了,到处接点杂活,帮人找牛,挑货之类的,我手底下那些兄弟也和我差不多。”
陆无咎了然。“难怪之前巷子里你们会被一竿子撂倒。”
闻人赛虎嗫嚅道:“在您手底下,再厉害也接不住啊。”
那不过是你们未见过上仙动手罢了。
陆无咎没再继续讨论这个,招手示意他坐近些。
闻人赛虎抬起屁股把耳朵凑过去,“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关于喻家诅咒的事,你知道多少?”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