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这一年,林笙20岁,夜里参加完一个朋友的生日会,刚坐上从沪城回星城的火车。
却在寻到自己的座位号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也是一个令她无数次心心念念的身影。
她率先打招呼:“真巧!我们挨着一起诶。顾山,好久不见。”
书生意气的男孩看上去才放完行李,然后一个惊讶转身,并很快认出了眼前的人:“是你!好巧,你也来沪城吗?”
“不然呢?”林笙笑着坐下,披肩的长发随意散落,有些落到了顾山的肩膀上,“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你怎么不喊我的名字?难道是忘了我吗?”
“楚笙笙,好——”
“等等。”在人的那句好久不见还没完全说出来时,林笙却是打断了他,“我已经不叫从前的名字了。林笙,是我现在的名字。重新认识一下吧。”
“林笙。”顾山喃喃,礼貌地微笑,“都是极美丽的名字。”
“那人呢?”林笙张着明眸,盈盈秋水,眼含深意地看靠窗的俊朗男孩,“人美吗?”
顾山瞬间支支吾吾,脸上写满了猝不及防的疑惑。
而林笙就爱看这样子的他,茫然中带点天真,害羞中带点可爱。他还是她记忆中的他,她也依旧喜欢这样的他。
时光不曾改变她的男孩分毫。
也所以他们才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好啦。不逗你玩了。”林笙收回视线,看向车厢前方的提示前方到站,问,“你为什么来沪城?来见谁?”
顾山低眸笑,散了刚才的尴尬,但害羞的粉红色还是盘踞在了他的双颊,答:“今天是她20岁的生日,我来见她。见完了,该回去了。”
林笙点头,装出意外:“是今天吗?我都快忘记日期了。”实则心里知道这一事实,因为同样地,她也是来参加生日会,并且在热闹的生日宴会上见到过顾山。
只是她没上前和他相认罢了。毕竟不远千里来赴的这场宴会上,她不是主角。
顾山笑笑:“就是今天,在山花盛开的五月。”
“她现在过的好吗?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颜不语了。”林笙接着演下去,一点不想说出她此行来的目的,“听说她高考后去了沪城。一个临海的城市。”
“是啊。她喜欢大海。”顾山应声答,“如今的她过得还可以吧,认识了很多人,也更加开朗了。”
“听说她还有了新的男朋友?”林笙不敢去看顾山,但嘴上却一点都不想放过他,拼了命地往人的伤口上撒盐,“男生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成绩好智商高,给学校拿了不少国际奖项,偏偏还长了一副好样貌,身量颀长,通身都是鲜活的少年气,人人都说像一棵晨起挂着露珠的冷杉。”
顾山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格外难看,似乎被戳中了他埋藏心底的伤心事:“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嘛。”
哼。林笙在心里暗自冷哼一声。既然你明明知道颜不语认识了很多人,可又为何不敢承认她交了新的男朋友?见不惯人自我欺骗的林笙就是要顾山认清现实。
不过矛盾的是,她又不愿顾山太伤心难过。
在谈及颜不语这件事上,明显能感到顾山的兴致没那么高了。有的人连同她的青春已经成了有的人不愿打开的魔盒。
从而林笙才会选择及时地岔开话题:“我关心朋友和同学还不行吗?高考一别,关于班上的人的各自去处,我都了解过。有人一路向北,有人进了军营,也有人去了更加温暖的南方。而你则是去了离家近的星城。”
“你不也一样吗?”
“是啊。星城不好吗?星城很好啊!”林笙露出欢喜的神色,轻松地说,“星城有山有水有古城,还有那么多好吃的,我很喜欢。而且离家近,也很好啊。只要我离开得不远,那么回忆中淮城的有些人和事,是不是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呢?”
“诶,不对?”忽然想到什么的林笙问,“你怎么知道我也在星城?”
顾山答:“因为填志愿的时候,我回过一趟二中,见过付老师......”
其实也就在那时,林笙知道了高考期间发生在顾山身上的所有事,包括他的父亲因意外车祸死亡、他本人高考发挥失常和选择不辞而别,连最后的散伙饭都没去,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大家的世界里。
真是个大傻瓜呢。明明知道有人会关心他,可他还是宁愿一个人承担那个年纪本不该承担的巨大悲痛来袭。林笙静静地听完顾山高考后那个暑假的经历,免不了地再次心疼。
第一次心疼发生在付老师告诉她顾山的遭遇时,她只能听着,却什么都做不了,无法安慰,无法陪伴,甚至都无法见到他。
所以啊,林笙到最后即使是能去京圈读大学的,但还是选择了星城的湖大大学。
只有这样,她才会离顾山近一点。且只要顾山一回头,他就能看到她。
而为什么不选择同样报考长理大学呢?是因为林笙要愿赌服输。
高考前,在和颜不语打的赌里,她输了,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顾山的世界。
记得那时,是在教室外的走廊里,林笙问过颜不语:“你相信我每天的课后辅导能帮助顾山吗?帮助他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说出他对你的喜欢。这是他的愿望,我想要帮他实现他的心愿。”
颜不语反问:“你想怎么做?”
林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要不我们来打个赌吧?就赌高考那次,顾山能不能和你去同一所大学。如果我赢了,你能不能放弃顾山?因为在我这里,我觉得你不配得到他的喜欢。”
“我不配?呵呵,你凭什么这样说?如果你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