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颜不语想要林笙亲耳听到顾山的答案，所以颜不语温婉地笑着再问了一遍，“顾山，时隔几年，你还喜欢我吗？我要听真话！”

“额...”大庭广众之下，再加上林笙的在场，顾山一时之间变得支支吾吾起来，而后许是颜不语的目光夹杂着太炙热的情绪，使得顾山在悄悄地瞄了一眼林笙后，才起伏着胸腔答，“喜欢啊。”

“这样啊。谢谢你的喜欢。”颜不语咬了一大口的冰激凌，笑得明媚，宛若一个台上获奖的胜利者，并在那一瞬间，向着林笙投去了高高在上的目光，仿佛在说，你看，就算有人先松了手，但也有人始终在背后默默守候。

“记得，有人说过，人间不值得，但唯有你是草莓味。顾山，不管我有没有回头，我都知道，你都在。”

“嗯。我都在。”

听着顾山肯定的回答，和看着颜不语胸有成竹的自信，林笙心头的苦涩更甚，似乎连心神都被眼前的美好给夺走了，冰激凌直接融化到了她的手指间。

而且，于她来说，我都在这三个字是远比我喜欢更能让人安心的存在。

难怪颜不语赢了。

那一刻，被苦涩情绪占据整个身体的林笙，完全像个外人，游离在顾山和颜不语的两人世界之外。

好在顾山可能是由于害羞，也可能是察觉到空气中的异常氛围，突然说道：“我再去赢一个小蓝人吧。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人家明明有名字的好吧。我喜欢史牙仔。特大号的那种哦。”颜不语顺着人的话说，“加油。我的顾山最棒了！”

什么叫你的顾山？见着开心得像个孩子的男孩朝气蓬勃地走向不远处，林笙心里嘀咕，却也是知道这都是颜不语说给她听的。

林笙明白，颜不语在挑衅，亦是在宣布她的主权，哪怕如今的她已另有新欢，但她的旧爱同样不属于任何人，除了她自己。

颜不语慢慢收回笑容，但似笑非笑地问：“这都是你希望听到的吗？顾山还喜欢我呢。”

“为什么？”

“因为我永远不希望他好过！”

林笙在惊讶中一愣，不理解，和花了好几分钟才勉强地消化了这一句话，难道是因为恨他，所以才希望他不好过？

可从前的他们相爱过啊。

颜不语接着说：“别看我们之前喜欢过彼此，也别看他陪我去看过海、送过我礼物和陪我哭泣过，更别看我和他曾一起早五晚十地走过长安长青巷整整三年，因为正是这些充满青春气息的往事，我才会恨他当初的不告而别！

我永远无法原谅一个人的自以为是，特别是他知道我喜欢他啊。高考之后的那个暑假，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度过的，但他同样不知道，我是怎么度过的。失眠，长痘，没有食欲，自我怀疑，痛苦，我永远记得那些糟糕透顶的情绪，所以我永远都无法原谅他！”

“那不是他的错。”林笙自知不能去评价颜不语的行为，但有一点，她不明白，“顾山的不告而别，有没有可能是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害怕你因为他而放弃自己的梦想。那对你不公平。”

“放屁。”颜不语倔强地不承认。

林笙说她的看法，“你喜欢大海，喜欢爱玲姐姐，喜欢远方的诗，顾山都知道。而他的高考志愿来不了沪城，更无法和你同一所大学，所以他选择了最体面的方式。他喜欢你，当然做不到让你为他牺牲。”

“他凭什么为我做决定？又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他牺牲？是他不说，是他的体面罢了。”

“但说真的，你有他喜欢你这样喜欢过他吗？”林笙的手掌里传来一阵钻心的寒冷，才终是让她发觉冰激凌早就融化完了，于是她直接一口气扔掉，一点都不觉可惜，“顾山能为你风尘仆仆地来沪城，能默默地守护在你身后好几年，能因你拒绝一切桃花。而你呢？”

为了顾及女孩子的尊严，林笙的那句话，换做是你，你却转身投入到了别人的怀抱，她没说出口。

不过意外地，却惹来了颜不语轻蔑地笑，“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为他停下前行的脚步？顾山亲口说过的，你能知道什么？而且大一那一整年，顾山始终没有联系过我。是他给这段关系画上了一个句号。不能怪我。我恨他还来不及呢。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他不在我身边，我需要他，他说过的那些好听的话，到头来都是假的。”

“不是这样的。”林笙望了一眼玩小蓝人游戏的地方，为人辩解，“你知道顾山的为人，他在你的面前从不说假话。你原本可以多等等他啊。大学四年，很快会过去，顾山他会来你的学校读研。”

而事实上，林笙也懂得，那句不必等他，也确实像顾山能说出来的话。

颜不语再嗤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学是什么样的。在那里，我们每天会遇到新的人，遇到新的事，自然我的心也会告诉我，我应该喜欢谁。所以，林笙，你最好别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我什么。因为你不配！”

“但你依旧可以等他啊。”林笙不想争论什么配不配，她只是为人感到不值，心疼地道，“而你没这样做，意味着你早就不喜欢他了，对不对？那断的干净不好吗？你有你的美好未来，而他的死活与你无关。”

“是吗？”颜不语斜视地看人，眼中是看笑话般的笑，和那笑落进风中，更是让风添了几分燥热难耐，“要不是他后面又找上我，我想我会忘了他，老死不相往来也是有可能的。只是在他找上我的那一刹那，我便决定了不想让他好过。”

说不上来是好事还是坏事，林笙对上人的目光，竟是感到有些悚然。

对顾山而言，好事是他与颜不语重新有了关联，而坏事则是有人积攒了几年的恨意终究是有了宣泄的出口。

因而林笙无话可说了，只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