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还好吗？”

“还好，就是腰不太好，画图时间久了，就疼的难受。”

“他没用我送给他的护腰器？真是个死要面子的老头呢......”

听到后面，林笙没有再听下去。可她却是懂了，藏在岁月里的东西啊，或许很遗憾没能成为彼此的爱情，但至少是山河不足重的知己。

林笙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只白猫的脑袋。白猫没有躲，只是慵懒地眯了眯眼，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它不喜欢人那样摸它。”

“嗯？”

突如其来的声音使林笙疑惑，但下一秒抬头，却是愣住了。

是不知何时出现，或者说归来更合适的宋燃。她穿了件奶白色的短袖，扎着个低马尾，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是装着猫粮之类的东西。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空气大概安静了十秒。似乎彼此都意外对方的出现。

宋燃先反应过来，并走过来抱起白猫，说：“它感到不舒服就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而且你别看它温顺，实际上它是这里最凶的。”

“你很了解它们？”

“我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明明是很正常的对话，但林笙能明显感到宋燃对她这个中途出现者怀有敌意，又或许，敌意在早些时候就有了。

那个长理的热搜，那次被顾山拒绝的告白，宋燃的失意都跟林笙有关。

林笙平静地问：“你跟着兰老师来的？”

宋燃看了看兰文汐在的位置，没有否认。

“还是为了顾山？为了接近他？”

既然有些矛盾已经结下了，那林笙自然就没必要客气，直白地问，好似有意要揭开人的伤疤，以让血淋淋的疼痛再次使人清醒。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还没死心？”

林笙没说话，算是默认。

宋燃抿了抿嘴角，笑了一下，不过那笑里充盈着苦涩，和更多的是自嘲：“我的确被顾山伤透了。那天，我整整哭了十几个小时，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室友和朋友全都以为我家里出事了。我也一度怀疑自己要死掉了。”

说到难过处，宋燃有了哽咽的气息，和拿掉白猫腿上沾染的枯草，但却是没扔，相反是放在了指间绕啊绕。

她说：“但是说真的，哭完后，我反而想通了。喜欢一个人但被拒绝，又不是世界末日。我为他笑过，哭过，和伤心过，这些我都认，可我不会一直陷在里面。”

林笙依旧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宋燃把枯草弹飞出去，正视起林笙的眼睛：“倒是你，你一直喜欢他是吗？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多久了？三年？还是五年？你比我还能执着呢。我能看的出来。”

“算是吧。”

沉默了良久的林笙终是开口，就在别人以为她不敢回答之际，“我喜欢他，我不否认。来长理和那个热搜，都是我故意为之。不论他接不接受，还是想装作不知道，我都喜欢他。”

或许对人的坦然感到意外，宋燃眉毛一拧，但却是笑了：“你还真是...有勇气...和倔。难道他就不曾拒绝你？我不信。”

“那是我的事。”林笙跳过问题，反问：“你不也是？你说你已经放下了，可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人与人的对视中，气氛慢慢变得有些微妙。不是相互理解，而是，像是两个对手在战场上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承认对方是对手，但都不怕彼此。

宋燃的笑容收敛了一点，和用手轻轻地挠了挠白猫的下巴后，才说：“他前几天找过我了。”

嗯？心中疑惑的同时，林笙的大脑刹那间变得空白，顾山找宋燃？会是什么事？或者说，能有什么事？他们不是才闹掰不久吗？顾山怎么可能主动找上她？

肯定不对劲。

但宋燃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在说假话，而且她表现得越是轻飘飘，那恰是说明她的话充满着分量。

更可怕的是，这分量足以让林笙乱了分寸。

林笙的心跳漏了半拍，想等着宋燃接着说下去。

然而宋燃却意味深长地扬起了嘴角的弧度，说：“具体什么事，无可奉告。顾山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反正，我还远远没有输。”

“你想干什么？”视线模糊中，林笙眼里的宋燃形象变得高大起来，甚至她觉得后者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自己，那是属于胜利者才会有的气势。

“等着瞧。”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了废弃车站的空气里，和虽被午后的风吹散，但却是沉甸甸地压在了林笙的心上。

“哦，对了。来这里，除了帮兰老师忙，还有我想真实体会一下，他们建筑设计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话，即要想设计出一个好建筑，猫猫能不能适应其中生活，是检验好坏的一个标准。或许时过境迁，我比你更了解顾山呢。拜拜。”

看着人迈着轻盈的步子离开，林笙没有挽留，也不敢说话阻止，只是心里空落落的，与感到一阵后怕。

“她能做出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