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遭弄的宋凉不放心了,暗道周锦律身体素质不行的同时,生怕周锦律半夜起热,犹豫片刻,还是回房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抱了过来。
耳边窸窸窣窣传来布料摩擦声,带着淡淡的乌木玫瑰香,周锦律就算闭着眼也能知道宋凉在做什么。
房间的沙发虽然不小,但宋凉睡在上面绝对会不舒服,想到宋凉因为照顾自己缩在沙发上过一晚,周锦律接受不了。
周锦律的脑瓜子转的飞快。
宋凉刚铺好被子,床上又传来哼哼唧唧的动静。
“怎么了?难受?”
宋凉走到床边弯下腰,只见周锦律痛苦的拧着眉,露在被子外的手指蜷缩着,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一道低喃在空寂的房间里炸响,炸在宋凉心口。
“别打我……”
宋凉的手僵在半空,直愣愣的看着周锦律。
谁会打他?
周家的人吗?
宋凉这才惊觉,不论是“宋凉”的记忆中,亦或者这一个多月,自己都未曾听过其他周家人,甚至连张妈都在刻意避开提起有关老宅的一切。
宋凉捏了捏被角,想起柳助说周锦律今天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喝多了,因为家里人吗?
思索间,周锦律的手无意识环了上来,一用力,宋凉毫无防备的跌坐在床边,随之而来的是周锦律嘟囔:“抱抱。”
鲜少有人触碰的腰被人环住,宋凉目光一凉,下意识按在周锦律颈后某处穴位上。
算了。
宋凉望着周锦律平和下来的眉眼,都可怜成这样了,就不捏晕了。
宋凉生疏却又带着安抚的拍了拍周锦律的后背,打算等他睡熟后再回沙发。
宋凉又一次自信的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睁眼就是大天光。
入眼是烟灰色的床罩,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床头放着一台黑色笔记本。
这不是他的房间。
宋凉坐起身,靠在床头缓过眼前的黑雾,落在床尾的沙发上。
是他的被子和枕头,已经被人整齐叠放好了。
周锦律不喜欢有人进他卧室,是谁叠的不言而喻。
宋凉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自己竟然睡着了,还睡在周锦律床上,也不知道周锦律作何感想,大概会把全套床品都扔了吧。
抱着被子回自己房间洗漱,宋凉下来时周锦律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男人察觉到身后动静回头看来,见是宋凉,于是点了点头,示意先吃饭。
临近元旦,年终总结会议和下年预算大会已经开完,周锦律没有周六继续工作的想法,穿着家居服靠在沙发上,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指腹轻捻着。
电话那头传来疑惑的声音:“阿律,你在听我说话吗?”
周锦律:“嗯。”
“你别抵触心理治疗,这病继续放任下去你会撑不住疯掉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知道。”
“知道你还不来?”对面气笑了,“我在诊室等了你一个小时,鬼影子都没看见一个。”
周锦律不说话。
对面是周锦律的大学舍友,读的心理医学,毕业后自己开了家心理诊所,生意还不错。
对于好友的病,他苦口婆心的劝了近十年,如今治疗进度为0。
周锦律不愿碰人,但又需要缓解,缓解就需要碰人,这就绕在死胡同里了。
对面小心翼翼的出主意:“……那谁,宋……啊对,宋凉,他虽然有时候做事不地道,好歹你和他也是合法的,你们处处看呗?恋爱一把,水到渠成也行,总比现在这样靠吃药压着来的强吧?”
对面抓狂的扔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办法。
周锦律一天天的表现的跟正常人一样,要不是发病晕倒过几次,他也不至于急上头出乱七八糟的点子。
和周锦律熟悉的一圈人都知道,周锦律三年前突然把宋凉娶回家,原先还以为是老铁树开花了,没想却是娶了个吉祥物摆家里。
“嗯,在努力了。”
“努力有什么……”伴随着重物坠地,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后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周锦律心情很好,“挂了。”
对面:“唉,别……”啊??
城中心某心理咨询办公室,出现了一个抓耳挠腮,四处乱蹦,打眼看去比神经病还精神异常的男人。
萧逊:啊!!!
门口传来窃窃私语。
“萧医生怎么了?”
“心理医生果然心理压力大。”
“医者果然不能自医,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