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有些熟悉,还在玄月教的时候,若在一夜荒唐后让他留下,第二天也有时会这样盯着他看,而他总是装睡,他也早就习惯了。
只是或许是身份的转变和记忆的缺失,这凝视的目光不再如过去那般带着审视、压迫又或某种恶趣味,反倒像是带着些好奇和一些他分辨不出的情绪。
谢卿知又等了几息,才闭着眼平静地开口:“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有任何征兆,秦莫没料到他会出声,一时愣了愣,但他没有立刻将视线收回,反而在谢卿知的脸上又停留了几秒,才垂下眼睫,移开了目光。
“没看什么。”他最终回答,语气淡定,仿佛他真的什么也没看。
谢卿知仍然闭着眼,没有追问。
秦莫坐起来等了一会儿,见谢卿知没有再继续开口说话的意思,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卿卿,你早上出去了?”
“嗯。”谢卿知应得很干脆,只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去哪儿了?”秦莫接着问。
谢卿知睁开了眼睛,偏过头望向他。
秦莫的目光被他接住,视线下意识闪了一下,又硬生生钉在了原处,和他对视。
“之前去过的村庄,换了点米面干粮。”谢卿知坐起身,指了指一旁从进入山洞后便没再碰过的包袱,回答合情合理,依旧没有多余的解释。
秦莫将目光落在那个包袱上,停顿片刻,然后“哦”了一声,便不再问了。
谢卿知走过去捞起包袱,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圆饼状物,随手抛给秦莫。
“这里面是新买的饼,你若是饿了就吃。”
秦莫抬手接住,面上一愣,这纸包摸上去带着点温度,打开,里面躺着两块烧饼,还冒着些热气,饼皮摸着有点软了,大约是在油纸纸里闷了一段时间,有些潮了。他忍不住抬眼看向谢卿知,却见他背着包袱掀开帘子似乎又要往外走。
他到嘴的问题在舌尖转了一圈,变成了另一句话:“卿卿,你又要出去吗?”
这倒是秦莫第一次主动在他外出前问他的去向。
“怎么?有事?”谢卿知掀开帘子的手又放了下来,转头看向他。
秦莫被他问得顿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捏着手里的油纸包,指腹贴着那点儿温度,过了好一会儿才垂下眼睫低声说:“……没事。”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在此刻说出口好像又都不太合时宜。
谢卿知盯着他看了两眼,没有追问,只又转身掀开用藤蔓编织的帘子,弯腰走了出去。
秦莫坐在那里发了会儿呆,然后低头,将手中的烧饼掰下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味道尚可,有点干,也有点凉了,只有些许带着潮意的余温。
相处了几日,他开始有些依赖这个“救命恩人”了,衣食皆由对方操心,还不止一次救了他的命,对于昨晚,他也并不反感,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而且那些像梦一样在他脑海中隐约浮现的画面告诉他,他和这人的关系绝对没那么简单。
但他呆在这里,已经成了一个废人,除了相信谢卿知,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或许……
他又低头咬了一口烧饼,眼睫低垂着,掩去眸中的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