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诚在几步外陡然刹住脚。
他盯着梁乔的眼睛,那里面只有静待,不见一丝波澜。
倏地,一股莫名的冲动攫住了洛诚的思绪,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坦白:“这次的尸体……是我父亲的。”他望向梁乔,似在等待,期待在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具上看到一丝裂缝。
梁乔却只淡淡应声:“我知道。”
是的,梁乔都知道。
他像一个幽灵,洞悉了一切,却永远置身事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连时间都感到滞重。
洛诚使力将铁铲戳进旁边的土堆,任由它斜斜地立在那里,瘦削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长柄上。他深吸一口气,犹如卸下千斤重担。
“今夜之后……”洛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为什么?”梁乔的回答快得几乎不假思索,那语气里的困惑,听起来竟像……遗憾?
洛诚有一瞬的恍惚,怀疑自己听错了:梁乔是在为无法观看埋尸而感到遗憾吗?
他压下这荒谬的念头,清晰地吐出决定:“我要自首了。”
“就这样自首?”
“对。”
“不觉得遗憾吗?”
梁乔的声音依旧平稳,像一根透骨针,刺破了洛诚最后的克制。
他的眉头骤然拧紧,眼神凌厉如刀,原本搭在铲柄上的手霎时爆发出力量,猛地拔出铁铲,欺身而上。
冰冷的金属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寒光。洛诚露出狰狞的笑容,声音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怒:“真残忍啊,‘英雄’!这种事——也只有你,才会觉得遗憾吧!”
梁乔双眼微眯,迎着洛诚的怒火和逼近的凶器,嘴角似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