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有些不快,明明不是什么秘密,梁筠却一直对自己隐瞒至今。
“梁大人神通广大,可真会找地方。”祝余轻哼。
听闻祝余换了称呼,梁筠便知她在生他的气。小姑娘可真是藏不住心思。
说着,祝余跟着梁筠穿过一处人工开凿的山洞 ,通往山的另一侧一处相对平坦的崖边。
这里处在背阴处,光线舒缓植被稀疏,又被溪流环绕,就算不是炼丹,也是休养生息的好去处。
再往前,是一处道馆式的建筑,踏入院落,祝余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天地间聚集的灵气。
院落内的房间错落有致,不少司天台的管事与下人忙碌其间,各司其职十分有序。而院落正中,则是一处垒砌地很高的丹坛,高耸的丹坛上,摆着不少大小、形式各异的丹炉,有些丹炉正在炼制,冒出屡屡烟雾。
祝余从未见过此情此景,不禁走近几步仔细观察。
“那个炉子里炼的是什么?”祝余指着眼前最近的一个葫芦型的丹炉发问。这丹炉正在冒出黄绿色的浓烟,气味却并不刺鼻。
“那是松脂丹,用松木的树油加以各类名贵药材制成,又润肺益气之效。”
“那个呢?怎么是这种颜色?”祝余又指了指冒着红色焰火的球形丹炉。
“那是龟鹿丹,补气养血,是给各宫娘娘们用的。”
“哪个呢?”祝余指着紧里面最大的,身上却满身尘埃的异形丹炉问。
“这个我不清楚,师傅走后,便从未启用过了。”
……
祝余好奇不已,左摸摸右看看,时不时发出感叹。
“梁筠,你还在祝府的时候,怎么从未听你会这些?”祝余越看越惊奇,“这些丹方与药效,应不是一朝一夕能精通的。”
“我并不精通,只是按师傅留下的秘方仿而行之罢了。”梁筠望着丹炉,同祝余道,“这些工匠世代炼丹,比我这个司天台的掌司更称职。”
“只是这丹方都是祖上亲传,为了保密每个工匠只负责其中一部分,故而也只能是工匠罢了。”
听完梁筠的话,祝余才知道原来这在宫内治病疗养的不起眼的丹药,竟还有这么多讲究。
“那邺王的丹方,也是你师傅留下的?”
“是,而且不止邺王……”梁筠顿了顿,看四处无人,又有些神秘道,“圣上的方子,也是师傅留的。”
“圣上?圣上龙体康健,需要什么特殊的方子?”祝余听后一惊,她只知梁筠深得圣上重用,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
“你也瞧见了,圣上近期总是疲乏,看过不少太医都束手无策,只能寄希望于丹药。只是圣上的丹方更复杂,我并不清楚他是何疾病,师傅还未交代便驾鹤西去。”
经梁筠这么一说,祝余也猛然想起了一些从前忽略的细节。
从前父亲出公务回朝,经常听闻圣上疲乏取消早朝,她年纪尚轻不明白为何不找大拿调养。
后来嫁入王府,入宫请安时圣上也精神不济,强撑到仪式束便早早回去休息。
前一阵子游湖,圣上也一直未现身,这类活动本就应是圣上主持,而今却屡屡缺席,实在是诡异。
“也就是说,德妃命你炼丹,并不仅仅是为了邺王,还是为了圣上?”
“是了,他们父子二人的病有些相似,只不过邺王殿下更重,发病更频繁。但我手中师傅留下的丹方,也只是缓解症状,解一解燃眉之急,并不能将其根治。”
大霄国运昌盛,多半来源于先皇的治理和圣上早年的勤政,可周围尤其是南方异族总是对大霄虎视眈眈。
祝余明白,圣上隐瞒病症,也是怕人心不稳,再遭变故。
“那当时在书中见到的草药龙参藤,可否根治痊愈?”
“不清楚,这味药极其难寻,眼下邺王殿下的病愈演愈烈拖不得,我想着,等夏荷宴毕,启程去龙参藤的产地再找找看。”
梁筠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如此这般,以寻药之名外城,既能避免频繁的刺杀,也可在路途中打听一些都城内接触不到的消息。比如,这莲纹玉牌究竟是何物。”
目前发现有莲纹玉牌的,有刺客、周公公、容瑾,可三人毫无关联属实难查。
祝余眉头紧皱,思忖片刻同梁筠道。
“夏荷宴在即,我们进宫,先探探周公公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