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这是傀儡。”
星垂语气淡漠,但不难听出其中的嘲弄。见江今越一脸忿忿不平,他还可以抬高手腕,让她能看见自己手头晃动的黄线。
“故意的?!”
等等!江今越脸上的气愤突然化为震惊。
“哇,那那个小剑修乐仔是不是也是傀儡啊?不然你怎么可能注意到他。”
星垂不回答,嘲弄的表情生到了江今越脸上。他手中的黄线一颤一颤的,傀儡被收了回去。
“有什么可高兴的,我还没问你怎么故意接近他。”
这一下两人又聊死了,江今越收敛了情绪,企图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
“好了,你这次跟我回来的目的是解咒,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谈,我一定会帮你解决诅咒的。”
星垂抬眸凝视她,对这义正言辞的话并未做任何评价。
江今越的住所是分里外两室的,为了避免他被发现,安排他住在阴暗但暖和的内室,而她住在明亮但风大的外室。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外室对于无法修炼护身的江今越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余下数十天,江今越都在云长老面前叨叨,让他教自己看古籍,但至今仍未找到相关的解咒办法。
她越挫越勇,云长老却越来越看不透她,真是一阵阵的抽风。
江今越手里捧着繁琐的古籍,右侧的小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简笔字解释。
她心焦地转着毛笔,这本古籍都快读完了,还是没有出现跟转恶咒相关的内容。
云长老在一旁颤颤巍巍地说:“你是不是想给南承下情咒啊?我可跟你说,古籍上的咒法可只适用于灵兽!”
他越想越惊,下巴颏的胡须都被摸的不剩下几根。古籍里均是些高级诅咒,关于解法均是七零八落的。
“这要是用到人身上,那可使不得啊!”
“哎呦,长老,我又不是傻子,放宽心。”
江今越放下古籍,装作不经意试探问道:“所有厉害的诅咒都在这里了吗?还有没有别的?”
“你还想要什么?我告诉你,一个人不能这么坏。”
她只想苦笑。
“哎呀,一直说烦不烦啊。快点跟我说正事,这上面咋没有转恶咒什么的?”
江今越没想到自己一句试探直接收到一个爆栗,云长老气得脸都涨红了。
“这是初级诅咒,初级诅咒!应该在你跟我学的第一天我就跟你说过!”
“你也说是应该了,你自己都不确定!”
云长老气得咳嗽声震天响,江今越端来茶给他拍拍背、顺顺气。
此举让云长老又生起了侃侃而谈的心思。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这次你好好记着。”
“一定!”江今越双手合十,给足了他情绪价值。
“此咒在御兽宗内最为常见,曾有一修士去探秘境,误被看守珍稀灵草的大兽所袭击,生啖其一条胳膊。”
“按说只要修行到位,胳膊是可以重新长出来的,但此修士心性大损,于实力上毫无进益,为报断手之仇,请人给大兽下了转恶咒。”
“大兽勇力无穷,杀戮过许多前来夺宝之人,但自此每杀一人,体内毒素更加一分。”
“它当然知道痛,但无法放弃护灵使命。我被它的精神所感,尝试将它度化,本以为会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它竟然安分跟我走了。”
“跟我走后,它一步一回头,我这才知原来它已有了后代守护灵草。”
“转恶咒说通俗点,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杀戮越多,唤醒的杀戮反噬也就越强,与施咒者的法力强弱无关。”
江今越这才明悟,“那这种诅咒没有解决之法吗?”
云长老见她认真发问,点头赞扬继续往下说:“想要这种杀戮反噬不会持续危及自身,只有快刀斩乱麻。”
“什么意思?”
“直接放掉身上的精血,那是诅咒力量的来源,久而久之,只要血不再黑,才算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可放血就意味着实力会大大减弱,一般实力强的人,没有几个会选择这样的办法。”
星垂是书中最大的反派,他杀过的人简直无法尽数,诅咒激起的反噬是滔天的,但他在她面前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
“我先出去一下,回来再来听你讲课!”江今越大步跑了出去,不料刚出大门在转弯处与人相撞。
冲击力大的让她差点摔地上,最后还是“凶手”抓住了她。
原来是南承,江今越收起想骂人的态度,朝他展眼一笑。
“南承哥!我有事,先不招呼你了。”
南承点头,似乎长出了一口气。他应师父要求来邀请云长老一起去商议婚事,还好江今越没有像以前一样缠着自己。
进入屋中,南承向云长老行礼,说明来意,云长老欣然前往。
正要走时,南承偶然间瞥到楠木书桌旁的古籍,正是江今越快翻烂了的书,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
见内容与诅咒相关,他心快跳了几下。
云长老有心炫耀,“今越她最近长进了不少,知道看书了。”
南承敷衍几句,随即就走出大门,朝着先前江今越离去的方向走。
小路驳杂,南承无法确定她到底在哪,心中微动,拿出寻法盘。
此寻法盘原理类似罗盘,施法者抽出一丝自己所施诅咒的灵力,将其保留在盘中,一旦诅咒发动,立刻就能在盘上显示方位。
还真在御兽宗,让他猜对了。
南承按寻法盘顺利找到了星垂与江今越的所在地。
此处距离雀山林不远,但灵鸟极少在此地出没,魔物肆虐,属于宗门远郊处,故并未有所命名。
只是此刻泄露于此的魔气远超从前。
“嘎吱——”南承踩断了树枝,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密林中,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一棵巨大的槐树下,树窝中心淌了一泉血,密密麻麻的灌木丛遮掩着槐树下的两人。
南承与头脸、胸前溅着数点猩红血的星垂对视。下一秒,星垂抬起右手,南承心中狠狠一跳,做好对战准备。
星垂低眸,轻扯嘴角,用满是鲜血的右手抱住了站在他身前的江今越,表情异常挑衅地看了一眼南承。
一阵妖风刮来,落叶纷纷扬扬,隔绝掉两双眼中的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