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早上,大雨淅沥沥的,两人愣是都没醒,只听见一声急促的敲门声。
星垂起身,没想到自己会睡这么沉。
黑猩猩站在梯子上,用兽语小声叽叽喳喳说着话。
“醒醒。”冷沉的声音和一股花香味唤醒了江今越。
星垂手里拿着一束小野花,各种颜色都有,上面带着水珠,很是漂亮。
“昨天接你来的黑猩猩送的。”
“真好看,谢谢!”江今越接过花,打开树窗一看,外面雨下得很大,但屋子里却没有渗进一滴雨。
木桶里有干净的洗漱水,江今越洗漱完后,星垂才开口:“外面雨太大了,几处山洪暴发,它们不愿意出去,等下午雨停了,我早点送你回去。”
“没关系,下午让它们送我回去吧,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星垂点点头。
两人待在树屋中,没有话题,一个看雨,一个躺床上。
江今越看烦了又去玩那些小人偶,她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星垂,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
“咳咳……”她清清嗓子,“这些都是它们自己做的吗?”
星垂点头。
“能不能把它叫来,我想跟它探讨一下这是怎么做的。”
星垂便按了一下魔力标,不一会儿,一只黑猩猩敲门进来。
昨天来接她的那一只,看起来很健壮,眼神有些木。而眼前这一只,身体匀称,只是双手又大又长,眼睛亮亮的。
江今越不懂兽语,而星垂主动充当翻译,一人一兽聊得很尽兴。
原来它叫小奇,昨天来接她的那只叫小壮,两人是夫妻来着。
小奇除了会做这些小人偶之外,原来也会画画,它身上穿的衣服颜色就是它自己染的,简直是做美工组的不二人选!
没错,从江今越见识过那个灰朴朴的蘑菇之后,就产生了想要在修仙界制作出一款游戏的想法!
中途小奇跟他们一起吃饭的,一直到了下午,雨终于停了,云雾散开,空气清新怡人。
“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送我的礼物,下次等我忙完会早点来看你。”
星垂点头,等她从树屋下去后,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在他唇角漾起。
小壮带着江今越又开始跋山涉水,两人走到一条河流前,到了这儿,离御兽宗就不远了。
她准备在这儿洗把脸,休息一下。
手帕扑到水里,她蹲在石头上,突然河底一个木制的手环吸引了她的视线。
下过雨的水流冰冰凉,她伸到底的时候打了个寒颤,手环翻过来,数字“六”赫然出现在眼前。
“六”的那一横,有些弯曲,整个数字看起来不是很流畅,但很熟悉,这是她亲手刻的,是给近日新出生的灵兽幼崽套的。
江今越几乎都来不及跟小壮说一声,起身直接淌过河,直接往回跑。
小壮被吓了一跳,高声呼喊:“怎么跑那么快啊?慢着点儿!”
江今越很急,只顾着往前跑。这时突然一定,往后一看,“你会说话?”
小壮点头。
“那小奇呢?”
“它也会啊,还是它教我说人话的。”
那星垂刚才还要翻译……是专门逗她吗?还是在那里待了几天很无聊?
江今越无暇多想,跑回御兽宗后,径直来了幼崽窝检查。
六崽果然不见了,七崽也同样不在窝内。
六崽是云灵狐,七崽是钻心蛇。它俩虽然不是同族群,但彼此很喜欢待一起。
两小只的母亲也被江今越焦急的情绪所感染,忙四处找着。
这么瞎找是不行的,好在云长老也后脚回来了,他召集全体御兽宗弟子来问话,但其实到了广场上的也只有百来人。
这便是御兽宗的现状,而在场者均是一些毫无修炼天赋但心高气傲之人,他们想留在这儿混个食宿,日常则是去观摩偷学其他门派的功法,心思是完全不在这里的。
“今天进出幼崽窝的人,都请站出来。”
回应江今越问话的,只有数不尽的嘈杂之声。
他们只会尊敬有实力的人,而江今越在他们眼里,只是没有半点实力的关系户,迫于云长老在此,他们才没有直接甩手走人。
“哟,大小姐怎么突然对幼崽感兴趣了哎?是哪个眼瞎的动了您的猎物?”
“怎么说话的?这可是灵兽,怎么能说是猎物呢?”
虽然只浅浅一百人,但闹起来也是沸反盈天,有一个人看见原主曾故意踢死过一只鹿仔,那么好事者全都会知道。
如此一番,江今越也知道仅仅是当面盘问,是根本无法查出真相的。
云长老也是有心无力,御兽宗本来的掌门是江蒲夫妇,也就是江今越的爹娘。
而他只爱跟灵兽打交道,自从江蒲夫妇逝世后,他无奈只能挑大梁,但因不擅长,所以御兽宗才每况愈下。
“散了吧。”江今越摇头先走。
她并没有气馁,连夜就在幼崽窝的角角落落安上了几个监视灵,一个监视灵一天要耗两块灵石。
如果只是开一天两天还是没事的,原主留下的小金库可以暂时支撑。
但长年累月的开,才能更好地保护幼崽,江今越想赚灵石的心越发迫切了!
御兽宗内被云长老接手到如今,只能保证百来弟子的食宿问题,哪还有多余的钱去发展。
有天分的弟子,早就跑光了。
御兽宗内,甚至有些贫寒的外来弟子,他们在这儿就是为了图个安寝、占个铺位。云长老自然也知道这些,但他心地善良,狠不下心来赶人。
第二天,江今越去检查幼兽窝,里面二十三只幼兽没少一只,但小六和小七还是没有回来。
她想出去找一找,但四处乱走一遭,什么也没发现,云长老外出义诊一次,就要休息几天。
凭她一个人是找不到的。母子连心,也许两小只的母亲会有什么发现?江今越跟在它们身后,晃了一天也没有任何线索。
先回去休息吧,她提着马灯回屋。
一阵凉风吹来,江今越缩了缩脖子。
“那是什么?地毯吗?”
因距离太远,房屋门前好像堆了一坨白毯,是谁掉的衣服吗?
江今越走上前去,低头一看,一只老白狐卧倒着,背上的毛发干净整洁,胸前却大片的伤痕、血迹,以及被掏空的心脏,一个大窟窿直直对着她。
眼前血痕出现重影,唯独它腹部的那道旧伤疤,久久地横在眼前,她前几天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