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愿意说了?”江今越走进铁牢,站在田熊身前。
田熊蹲坐在地,乱糟糟的鸡窝头遮挡着上半张脸,整个人萎靡不振。听到问话,也只是点点头,身子摇摇欲坠的,仿佛一块风干的肉。
江今越有些疑惑他的颓态,向他一步步靠近。
在两人只有一步之遥时,田熊突然如同一条狩猎许久的猛蛇,朝猎物猛扑过来。
他抬起头,脸虽然还是田熊的脸,但眼珠子混浊,一看就已经被换了魂,周身泛起浓浓的黑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今越感觉黑烟被一股凝滞的气挡了下后,下一秒才直直进入她的身体。
她不受控制地往后倒,目光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田熊”接住被迷晕的江今越,星垂并未再出手,只因他刚才撕破水幕,破空而出,却觉察黑烟无毒,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田熊”扛着江今越,嘴里念叨着奇怪的咒语,黑烟再一次翻涌而来,施展空间法术,缩地成寸。
星垂为了不被察觉,灵魂出窍,附在江今越衣兜中的兔子木雕里。
江今越醒来时,眼前世界大变,到处是被烧毁的树干残骸,天空中有一轮黑月,处处透着不祥的味道。
“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江今越双手被捆,“田熊”扯着绳子往前走,压根不搭理她。
眼前这人真的跟“田熊”没半点儿关系,她能肯定。
“田熊”走到一根断木桩前,轻念咒语,两人瞬间像轻烟一样飘进木桩。
江今越没想到,断木桩内部竟然别有乾坤。
眼前出现了一个大殿,内里雕梁画栋,金光闪闪,一男子坐在最高位,左右两侧站着不少护卫。
她定睛一看,高位上的男子穿的竟然是灵丹宗的内门服饰,而左右两侧的护卫也均是各大宗门的外门弟子。
“主上,这是江蒲的女儿,近日她一直在搜寻抓走灵兽的人。”
坐在高位上的男人便是尔高木,他是灵丹宗当今掌门的得意门生。
“江蒲?都成老黄历了,想当年他天天跟我们作对,幸好把他杀了。”右侧一外门弟子不屑地说。
什么?他们竟然如此作恶多端!
“御兽宗没落成那个样子,抓她有啥用?”
“没错,各大宗门都从云维新手里弄了很多东西。”
“那老东西之前为了救她,还觍着脸去求人,最后要给各大宗门的灵兽义诊。”
“一个老头子罢了,大家用他可不是他厉害,而是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江今越很心疼,云长老从未将这些事对她说起过。
左右两侧的外门弟子当着她的面闲聊,丝毫不怕被报复。
“既然如此,那就杀了吧。”尔高木发话。
嗯?
“等等!别杀我,我什么都能做。”江今越斩钉截铁。
“让你杀了云维新也愿意?”尔高木勾起唇角。
“我……可以。”江今越的声音有些颤抖,衣兜里的兔子木雕仿佛烫了她一下。
尔高木哼笑一声,摆摆手,“行了,带下去吧,跟那群人绑一块儿就行。”
尔高木讽刺地看了她一眼,不管她答应做什么,他们都是不会放过她的,江今越握紧拳头。
依旧是“田熊”押着她往外走,两人眼前出现了另外一个烧焦的木桩,它的黑灰更多,邪气也更多。
这个木桩内是一个大殿,但没有尔高木的大本营那样豪华,无数吵嚷声喷涌而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有几层楼高的木格子,每一个木格子被雷网围着,外层还用玻璃加固,里面关着昏迷的灵兽以及兽人。
上上下下,乌泱泱望去,完全数不清,成百上千。
木格子一共有六层,越往上,灵兽越鲜血淋漓,它们眼中无神,完全像死了一般。
而最下层的,眼神还很锋利,带着没有被磨灭的野性。
“到底什么时候放血啊?都等累了。”一个男声在背后大叫。
江今越心脏抽痛,她急需转移注意力,朝身后一看,是各种等着看好戏的观众。他们喝酒吃东西,划拳闹得不亦乐乎。
在木格子和观众席前,是一排凸起的小平台,上面绑了十来个人,江今越被绑在最中间。
她想或许这十来个人也是因为保护灵兽,而被抓来的。
这群人实在是太猖狂了,抓了这么多灵兽,竟然还敢举办杀生聚会!
身后传来拍掌声,是刚才羞辱过江今越的高位者。
“各位,赏味大会即将开始,大家久等。”尔高木走上前来,站在江今越旁边。
微风拂来,尔高木身上的味道很像烧焦的尸体,油腻又恶心。
江今越感觉衣兜中的兔子木雕,又烫了她一下,让她有些疑惑。
星垂很讨厌这股烧焦尸体的味道,他想离江今越更近一点,他喜欢她的味道。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本打算从木雕中钻出来,结果却发现灵魂被限制在这小小木雕中了!
与此同时,尔高木从袖中掏出一个紫色按钮,“吧嗒”一声按了下去。
“唰唰”声不绝于耳,无数枝条从木格子旁钻出,缠绕成粗鞭,其上有无数小刺,在灵兽身上剌来剌去,鲜血四溅。
江今越双眼充血,她紧握双拳,心里只剩下无穷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