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说?”
老通摇头。
“明日你便会烟消云散。”
星垂留下这句话便悄然离去,他看了一眼日头,问旁边正在准备午饭的百风,“她还没醒吗?”
百风瞧了一眼江今越的帐篷,点点头。
星垂瞧那帘子拉得紧紧的,悬着一颗心,但又觉不便如此闯入帐篷内。蓦地心念一动,他走回自己帐篷内,借着兔子木雕去看她。
兔子木雕被朏朏抱在怀中,都捂暖了,兔子眯了眯眼,抬头看向江今越,神魂却陡地从木雕中掉了出来。
江今越双颊飞红,嘴唇焦渴,蛾眉紧蹙,看上去似乎只是发热而已。
星垂忙用法术来给她排遣,目光一凝,猛地将被褥除去,发现她的双手竟已变得干枯,如同他看过的许多具干尸。
直至此刻,星垂内心慌乱起来。
不,她不会变成那样的。
星垂神魂归位,径直进入江今越的帐篷内,把朏朏从她怀中抱走。这一上手才知,原来朏朏的下半身也如干尸一般,被吸走了大半精气。
他咬破食指,给江今越喂心头血,但她却无法吞咽,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流。
星垂心一横,吸了满口血,挪开朏朏,用嘴给她渡血,摩挲喉部,终于吞了下去。
江今越眼睫微动,星垂忙直起腰,转身背对她,心口咚咚咚跳个不停。
可她如今竟无法说话,嗓子嘶哑,发声如同锯木。
“先别说话,别害怕。”星垂仍然背对着她,说完直接就走了出去。
江今越双眼眨了眨,以示回应,沉寂多时的小花从她衣兜里爬了出来。
这些时日,它一直在借用秘境的灵气在修复身体,意识并未完全封闭,仍然观察着身边的世界。
“刚刚他用嘴给你喂血。”小花冷不丁说,它释放木丝,轻柔贴在江今越变成干木的手臂上。
她眼神中闪过一瞬惊讶,随即重新恢复平静的状态,眼神中含着一丝悲伤。
没想到,自己勉力在异世界坚持许久,即使让魔王星垂不再想着杀她,但生命也将走向终点了。
星垂踏入龙鳞牢笼,老通的气色更加不妙,他甚至已没有多少法力来维持己身的脸容变幻了,整张脸变得越来越像幻境中见到的普通中年男人。
“说不说?”
老通躺在积满水和血的地上,摇摇头。
星垂的确有些焦躁,提着他的头使劲往地上一摔,鲜血涌出,他却还是在摇头。
老通双手扯着星垂的衣袖,拭去头上鲜血,眼中暗含精光。星垂大手一挥,老通倒地。
牢笼一开一合,星垂提着食梦貘进来,“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吧?”
老通不答,反问他:“她对你很重要吧?”
两人对视,星垂摔门而去,他被这话问得心烦,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老通怎会知晓江今越的情况。
午后,佘飞舟与百里左上门拜访,佘守疆身种蛊虫已无法下床,而百里左虽能走路,状态也很是不好。
星垂带着两人前去牢笼瞧老通,告知他们目前的麻烦。
“这得想个办法让他说啊。”佘飞舟很是焦虑。
百里左询问星垂:“是否还有其他办法?”
星垂说出自己梦中经历,分析出老通与朏朏以及食梦貘的关系,但对于那间小木屋,却毫无头绪。
“我把这事公之于众,发动所有人一齐寻找。”百里左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
伍丘躺在床上,他两条腿已被吸干,近些天无法行走,南承派来照顾他的人见他大限将至,压根不管他。
这日,伍丘听见屋外有人在交谈,得知关于秘境大变的信息全是魔王星垂一人放出,他心思又活泛起来了。或许,星垂知道的远不止于此。
魔王本不与修士站在一起,谁知道眼前的动乱是不是他专门搞出来的呢?
伍丘决定一探龙潭虎穴,不管运气好不好,他总得为自己这条命奔上一奔!
*
月上中天,星垂仍在外寻找小木屋。
老通关在牢笼内,只听见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忙拍龙鳞牢笼。
伍丘听到声响,爬得更快,但却根本穿不过帐篷内的结界。
“小子,我帮你,你且朝这儿来。”老通用神识给伍丘传话。
伍丘大惊,沿着脑中那条牵引他的线,忙往前爬,结界真的没拦住他。
原来,老通本身便与这小世界连通甚深,几乎没有任何牢笼能困住他。
但他曾吞噬分解过龙骨,所以这龙鳞牢笼还真能对他起到一定的限制作用,但也是有空子钻的。
老通顺着神识朝伍丘渡过一些自己的气息,伍丘腿上顿觉一轻,又恢复了弹性,他大喜过望,起身小跑推开星垂的帐篷布。
其时,星垂等人皆已出去,只剩百风一人待在帐篷内,他听见声音,往外一瞧,却什么也没发现。
因伍丘已被囫囵吸进了龙鳞牢笼中,而老通此时溜之大吉,他双手一抄,带着江今越与朏朏、食梦貘,一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