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呈现在眼前的只不过是往日的记忆封存,可即使是这样,也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说明原先设计美人窟的人实力强劲,不知是哪位世外高人,万万不可小觑。
紧接着,画面上一变,竟出现了一清丽女子,她衣袂飘飘,举止灵动飘逸,恍若天上仙。
这时,她转过身来,手上拿着的正是棒叶不死鸟。她俯身看着棒叶上面的小芽落叶生根后,这才离开。
“娘亲……”
一声低吟环绕在江今越耳侧,她讶异极了,娘亲?画面中这人竟是星垂的娘亲?
她侧过头去看他,此时那张原本冷漠高傲的脸上,却带着无尽的落寞与悲伤。
说起来,她从未听过星垂说起他的父母,父亲的胸骨在秘境“有求必应”中找到,而母亲的影像出现在美人窟中。或许,和她一样,他从小便也是一个人长大的。
画面上的女子听到这声轻唤,竟语笑嫣然,满目柔情,仿佛如真人般与星垂对视。
“娘亲应该就是长这样的……”
江今越再一次听到星垂的低喃,错愕不已,他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样子,那是否只是因为太过想念,不由自己地叫出?
其中原因不可知,这时平摊的图画发生异变,又幻化为原先的大血鸟,而后又分裂成一小只一小只的血鸟,呼啸着从窟中离去,徒留下待在原地的众人。
星垂仍在出神,为了不打扰他,江今越检查众人身上的黑虫,发现所有的黑虫全都已经消除干净了。
江今越很高兴,但随即眉头皱起来,她担心那些跑出去的百姓死于非命。柳苑真与南承决定兵分二路,去各自曾去过的村落,手中带着棒叶不死鸟花,出现不好的情况,直接就地解决!
并且,也能将这种花种交予百姓,以便让他们以后也能处理这种相同的情况。
陈茴岫临走前好舍不得江今越,对江今越的崇拜让她放弃了自己的傲娇,一个劲儿地抱着她的胳膊,边蹭边说:“谢谢你救了我们所有人,我以后带着礼物来找你,你可不能不见我!”
江今越点头,简直像逗小狗一样,挠挠她的下巴颏,“好,多带点儿。”
“今越,我欠你一条命,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柳苑真认真向她道谢,云维新眼睛也红了,满脸都是孩子终于长大了的表情。
柳苑真与云维新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江今越一直给云长老使眼色,希望他能争点气,柳苑真走在前面知道两人的小动作,耳朵通红,想着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还让小辈被调侃上了。
于是,她索性转过身来,对江今越说道:“今越,想必你很快就要叫我一声师娘了。”
“师娘!”江今越与柳苑真脾性倒挺投合,她是真的希望两人可以在一起啊。
身边人都走后,星垂才反应过来,望了望四周,“那我们也出去吧。”
江今越点头,手中仍拿着一个熟悉的瓷杯,杯子里还种着一株棒叶不死鸟花。
“把它送给你吧。”她把瓷杯递给他。
星垂接过,拿在手上,看着那一抹血红,他没有擦掉她的血,他想保留她的勇敢。
两人走出美人窟,终于来到真实世界中的银瓶山,枫叶正红,迎面吹过来的风凉丝丝的,真是秋高气爽。
柿果挂在枝头,红亮清透,偶尔有一两只小鸟啄食,叽叽喳喳,好不灵动。
江今越想,她还是喜欢这种春去秋来、冬尽夏来的流动感,她不喜欢美人窟里永远保持不变的凝滞感。
那样的话,人也会变得不灵动。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江今越想跟星垂聊聊天。
“你没有见过你的母亲吗?”
星垂摇头,“我不记得了,脑子里只是有印象,但想不起来他们的样子。”
“想不起来也没事,我……有个朋友,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自己父母。”
星垂良久不语,瞧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问:“那你朋友被欺负过吗?”
“当然了,但是她还是快快乐乐长大了。”
“快快乐乐?”星垂不解。
“当然,脑子里记住的都是烂人烂事,那对喜欢你的人岂不是很不公平?”
风吹来,灌满了两个人的衣服,听不清彼此在说什么,那些话,好像都被风带走了。
江今越朝星垂粲然一笑,他眼睛亮晶晶的,也许风带走的是另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