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亚奇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她的手,她又是一缩,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收回了手,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抠着睡衣的下摆。
“英子,”董亚奇看着她,语气认真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爸爸说,爸爸帮你解决。”
董英姿猛地抬头看他,又飞快地低下头,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她的声音很小,带着点鼻音,“我就是……有点累,想睡觉了。”
她撒谎了。董亚奇看得出来,她的眼神里藏着慌乱和不安,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可她不愿意说,他也不能逼她。他知道,青春期的孩子,心里总有自己的小秘密,有些事,她不想说,他再问也没用。
他只能点点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笑着说:“好,那你早点睡吧。爸爸给你带了礼物,放在你书桌上了,明天再拆。”
“嗯。”董英姿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回房间,关上了门,把他的目光挡在了门外。
董亚奇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黏着他的小丫头了,她有了自己的心事,有了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他只能等,等她愿意说的那一天。
房间里的董英姿,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听见董亚奇起身回了他的房间,她才滑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才的心跳声,快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触碰,却让她慌乱成这样。她以前明明那么喜欢他的触碰,喜欢他的手揉她的头发,喜欢他的拥抱,可现在,她却只能下意识地躲开。
她走到书桌前,看到了董亚奇放在上面的礼物——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盒子,里面装着她爱吃的芒果软糖,还有一套崭新的水彩笔,笔杆上是她喜欢的浅蓝色。她拿起一支水彩笔,指尖碰到冰凉的笔杆,却还是忍不住想起他的手,想起他的指尖碰到她头发时的温度,心里又乱了起来。
她走到床边,抱着枕头,把脸埋在里面。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几天没见,她对他的感觉,就变得这么不一样了。她想念他,想得厉害,可真正见到他的时候,她却又想躲开,想藏起来,不想让他看到她慌乱的样子,不想让他知道她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他的衣柜里看到的婚纱照,想起他和琳娜笑得一脸幸福的样子,想起他为了她,放弃了八年的感情,放弃了原本安稳的生活。她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淹没了。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她抢走了他的幸福,现在,竟然还对他有这样肮脏的心思。
她不该这样的,她只能做他的女儿,永远的女儿。她不能再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不能再让自己的心意变质,更不能耽误他,不能让他为了她,放弃更多的东西。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她想念他,却又害怕见到他;她想靠近他,却又只能躲开他;她想把所有的心事都告诉他,却又只能藏在心底,连一句“爸爸,我想你了”,都不敢说出口。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她抱着枕头,蜷缩在床上,心里乱成一团麻,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而董亚奇的房间里,他坐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那是他出差前,给董英姿拍的一张照片,她站在窗边,对着他笑,眼里亮晶晶的。他想起她刚才慌乱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不知道,他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已经有了自己的秘密,有了不能告诉他的心事。他只能盼着,她能早点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早点变回以前那个,会黏着他、会对着他笑的小丫头。
夜色越来越浓,两个房间里的人,都带着各自的心事,辗转难眠。他们之间,隔着一道薄薄的房门,却像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墙的两边,是一个少女隐秘而复杂的心事,和一个男人温柔而无奈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