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不管你。”

无言，片刻后韩祁开口：

“你们要复婚了吗？”

季瑶开始没反应过来，想起大概是被韩祁听到了墙角。马上反驳道：“说什么？怎么可能。”

“嗯，不要。为了我也不要，我没那么重要对吧。”

季瑶原本不想说，可就算她不提韩祁迟早也会知道，于是转过头背对着韩祁道：“他们一个月前去国外领证了。”

韩祁轻笑了一声，“不是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不过，你一直不肯答应聂叔，是想跟父亲复婚的吧？现在不行了。”

季瑶低下头，“已经不爱了。”

“嗯。”谁信？韩祁口气应付，很随意，冷冰冰的让人听着很气。

“我不懂你的怒意从哪里来？我怎么你了？”

“Nothing.”他未收敛，表情都懒得给一个。

“我不想训你，但是你的态度让我也很烦躁。”

“那你出去吧。”韩祁想抬手，抬不起来，手腕钝痛。他垂下眼睫看着红了的手腕，没什么反应，转而很快别开眼，对季瑶礼貌笑道：“请你出去。”

“韩祁！”

“……”韩祁不耐，偏开头，抗拒季瑶投过来的警示眼神。

“我是得什么绝症了？已经没有权利知道病情了吗？”韩祁终于说出了令他生气的点。

“知道了也只会让心情更差，你好好配合治疗，听话吃药就可以。妈妈求你乖一点。”季瑶放软语气，哄韩祁。

韩祁已经不吃这套，大概是叛逆期到了，

“有用吗？只会更糟糕。没有最糟糕，只会更糟糕。”他和季瑶一样固执，坚持自己的想法，只管自己所认为的。

“出去吧，不想听了。”

妈妈的温柔只能维持三刻钟，季瑶本就在忍耐，但她不是忍者。她还是对韩祁说了重话，

“你不可能任性一辈子，没有人会永远捧着你，你总要学会接受。”

“我接受得已经够多了，也不需要别人捧着我，自己摔死就好了。”

“你怎么可能能接受，连情绪都无法控制，就不要想其他有的没的了，我已经劝过你，不要把气撒在我身上。”季瑶气愤地走了，病房门重重关上。

房间里又陷入死寂。

韩祁在心里说了句“对不起”，给妈妈道歉，也给自己。

考虑了很久（闹了很久），他终于愿意再配合治疗。虽然他的演技真的不怎么样，不过治疗竟然奏了效。韩祁除了创伤后遗症，总在雨季的时候进入郁期，基本上稳定。

也一直在借躁期的自信做了许多他本来或许没有勇气去做的事情。比如蹦极、跳伞、赛车……

他没有耽误太多学业，后两年时间里一直在不断考取各种证书，不过放弃了小提琴。季瑶没多作干扰，随便韩祁想学什么，在提出出国留学时，季瑶也是很干脆地答应了。

17岁之后，韩祁几乎没有发过病，一直处于稳定期。除了睡眠障碍，和几乎一到雨季就无法克制的低落抑郁。

他对于病情最重的那几年，记忆很淡，更多的细节只有在梦里。韩祁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从躁郁里走出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逃出雨季。

虽然很清楚，病会反复折磨他。

但痛苦来临时，还是好痛。

习惯会使人麻木，可韩祁忘了，他逐渐忘记病痛准备迎接他的26岁。

可惜下雨了。

-“其实也没有很期待太阳吧”

-“没什么可期待的，日子都一样。”

-“不会好了……”

不可磨灭的悲观想法。韩祁想着想着，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试图叫醒他。

请走出伤痛吧。

在愈合了。

-尾：伤口总会愈合，伤疤是胜利的勋章，请不要对自己失望。给Vinlin

——来自妈妈

病历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