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餐饭吃得有点糟心。
韩祁心情糟糕极了,吃完饭后闷声坐在沙发上。
余翌晨替他打开电视,问他要不要看什么。
韩祁不说话。
余翌晨走到他面前,站定,垂眸看着他。
韩祁抱着双臂往旁边挪了一格。
“唉,”余翌晨叹了口气,也跟着他挪了一格。
然后他俯身,手臂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将韩祁搂过,按进怀里。
韩祁伸手推他,余翌晨便不要脸地掐韩祁的腰。
“我哄哄你,今天累了,别再生气了。”余翌晨声音里也有些疲惫,他昨晚没怎么睡,这两天也在处理工作室的收尾。他跟林辞申请辞职了。
韩祁没再闹,安静地坐着陪余翌晨看电视,虽然根本看不进去什么。
注意到韩祁一直在发呆,余翌晨没忍住想要跟他说说话。
“一直看着窗外干什么?”
韩祁迟钝地回头看看余翌晨,又转回去,缓缓说道:“看、月亮。”
确实有月亮,今晚是圆月,很亮,在屋内都能看得清。
余翌晨抱着韩祁坐到阳台窗边的单人沙发,看月亮。
“阳台的窗户,为什么,是封死的?”余翌晨是才注意到,虽然做了推拉门的滑轨,却装的整一扇落地窗。
韩祁的手向前伸着,像要抓什么东西。余翌晨右手环着韩祁的腰,将人搂得紧紧的。不想让韩祁抓空,余翌晨伸出左手与他十指相扣,牢牢抓着。
韩祁的回答总是慢一拍,可能因为此时的大脑没办法处理各种声音,导致接收信息都慢了一步。
他语气没什么波澜,轻飘飘地说:“我从这里跳下去了,应该很疼,我忘记了。”
韩祁很平静地说出这些,他还没有意识到余翌晨听了会难受。
“三层好矮,下落几乎是一瞬间。流了好多血,很疼、动不了……”韩祁说到这里就停了,余翌晨的眼泪滴到了他肩上,很快就湿了一片。
“你怎么了?余翌晨。”
“Vinlin……韩祁……宝贝,为什么呢?现在我陪你,好起来吧。”
“后来我的腿被养得很好,你看。”韩祁掀起裤腿。
“还有你的病。”
韩祁转过身,抬手轻抚余翌晨的脸,默默擦掉他的眼泪,
轻轻说:“我的病,好像好不了呢。”
余翌晨吻了吻韩祁的手心,“不会的,不会的,”
会好起来的。
-
房门再度被敲响,打搅到二人兴头上,唇瓣分开,勾着细长的银丝,余翌晨伸手替韩祁擦了擦嘴角,又短促地轻吻以安抚他。
余翌晨起身去开门,来人是林管家。
他拿给余翌晨一个纸袋子,说:“余先生,这是换洗衣物,还有需要什么东西可以跟我说,也可以让打扫阿姨转告我。另外问您,需要再给您准备一间客房吗?”
“不用。”
“好的,那太好了。季先生让我跟您说,劳烦您监督Vin吃睡前药,观察他夜间情况。”
“……知道了。”
季明泽大概知道了他把韩祁房间的监控全拆掉的事。
无妨无妨。
余翌晨转身看见韩祁正趴在沙发背上,歪头看他。
“Butler Lin给你送什么?”
“换洗的衣服。”余翌晨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倾身,对韩祁笑笑。
“你要跟我睡吗?”韩祁仰头,跟余翌晨对视,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很恍惚。
“不然呢,你要赶我走吗?”
韩祁点点头。
余翌晨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韩祁的鼻子,“坏小猫。”
“我不是……”
就是。
“好了,我帮你洗澡,已经很晚了,再晚点要吃睡前药了。”
这回韩祁听话地跟着余翌晨进房间。
余翌晨帮韩祁脱衣服,韩祁下意识按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
韩祁抓着衣摆没说话,眼睛往角落瞟去。
“我把所有监控都拆掉了。”
“什么?”韩祁怔愣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余翌晨。
“别担心,不会再被监视了。”余翌晨不重地揉了揉韩祁的头发,继续帮他脱衣服。
余翌晨从口袋掏出一把糖果,放在韩祁手心里。
“这两天特别想抽烟,但是我忍住了。我带了点糖果在身上,药不是很苦?你乖乖吃药,我就奖励你吃糖好不好?”
没有得到口头的回答,不过余翌晨从韩祁的眼神中看得出来。
洗完澡,韩祁乖乖坐着等余翌晨给他吹头发,忽然开口问道:“你怎么、把摄像头拆掉的?”
“让严医生拿来了工具箱。”
“哦,那他们应该会发现。”
余翌晨没回答,打开吹风机的开关帮韩祁吹头发。聒噪的风声在耳边呼啸,飘零的发丝掠过脖颈,痒痒的。韩祁没忍住乱动,余翌晨无奈按住一只手按住他。
韩祁头发越来越长了,吹的时候也要更费心思,不然容易打结。余翌晨细心帮他吹干、梳理,抹上护发精油。
突然想起来说:
“过两天要转住院,我会陪你去的,配合医生治疗好吗?”
韩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总是沉默着发愣。
余翌晨把人抱到床上。
十点钟,小护士来送药。
余翌晨盯着韩祁吃完。
糖果好像是缓解了药的苦味,但痛感一直存在。
心病的最好治愈方式是自愈。
疗伤需要一个过程,不用着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