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感被用力捅伤喉咙所带来的疼痛所抵消、…于是夏忆庭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血液开始缓慢的在浴室的瓷砖地板上聚拢凝聚。鲜红的血液却凭空开始长出血肉,那幅血肉在变成她的模样、你的血液正在成为第二个她。
记忆到这里就断了片,大概因为大脑不希望她记住,或者说她只愿意记住,这个世界上只会有一个她。再有记忆时,就是她的父亲不知缘由出现在浴室里。
他一边皱着眉让她稍微站远些,一边掏出打火机点燃了被她捅了许多下,手术刀还插在胸口处的“她”的尸体,让它化作灰烬。凄厉的惨叫声从火焰中传出,夏忆庭无比确认那是自己的声音。
“真要想死,就放火把自己烧了,其他办法你只会产生新的你。只有火才能根本的杀了你。”
记忆里向来冷淡少语的父亲难得一次性和她说这么多的话,虽然他看向她还是嫌弃的。他盯着那团火焰,那团能真正杀死她的火焰。眼神里却难得流露出了几分温情,他看上去像是借着这团火在回忆。
夏忆庭无端想起了很久以前看到的,母亲为数不多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模样的确和她相似,她能从中看到她的影子,但女人并非什么倾城之色。
但从每月前来拜访的,母亲从前的追求者的数量里不难看出,她长的应当是相当漂亮的。最大的可能是和她一样,不上镜。容貌不会决定一切,但大部分人的首要优先级还会看脸。更何况,她已经见到这般多数量的追求者。却还是经过父亲允许的,允许她见到的追求者。
而他们偶然和夏忆庭谈起母亲时,那般痴迷模样也和往日见过她的人的痴态无二。朝着她的餐食里加料,试图从窗户翻进她的房间当寄生虫,企图绑架她以此得以独占她的那些人一样。过去的疑惑几乎都有了答案,原来她的母亲,是个和她一样的异类啊。
夏忆庭这样想着,这样的认识,无端地让她有些心安。
最后、最后她的父亲死了。死在她刚满十八岁,签完他给的那份遗产转移资产转移后。剩下的会有代理人帮她处理。而他则是抱着母亲的骨灰盒一起投身火海由他点燃的火海。真正意义上的做到了,死也不分离。父亲留给了夏忆庭相当优渥的遗产,以及哪怕死是也不会背叛的代理人,和一只因为被她的母亲所影响过,所以不会受她这张脸影响,但爱屋及乌所以绝对忠实的保镖团。
“小夏?”
掌心传来的温度,是苏沐橙的温度。因为对方有些太过用力,夏忆庭和她相交的指根开始作痛。她略微晃了晃和她握着的那只手,示意让苏沐橙不要握的这么紧。
苏沐橙置若罔闻,她看着夏忆庭,在等待她的答案。
“刚才想到了些不太好的事情。”
身体似乎是抗拒那样的痛苦,不想要再重蹈覆辙,所以她每每回想起那日的情况,她的喉咙就会开始隐隐作痛,而这具躯壳也会因此产生恐惧。很新奇的情绪,但回味多了这样的情绪也会变得无趣。
“但是都过去了、姐姐,我们上去吧。”
夏忆庭朝着苏沐橙轻声说着。扬起的笑脸虽然被遮挡着,但你猜苏沐橙能想象出具体模样。
是啊,都过去了。
因为人生无趣,她才会选择死亡,但现在她并不无聊。在寻找母亲过去的路上遇到了陶轩,而他现在带着她走上了这条不算太无聊的路。将来的她对这一切失去兴趣后,还会选择踏上从前的道路吗?
…她想还是会的。厌倦一切后在火舌漫步起舞、这可太有趣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