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三国之明枢倾泓 > 第5章 第5章 传召

第5章 第5章 传召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晨光穿透杨府偏院的竹帘,在青砖地上投下细密的光格。

凌熠盘膝坐在席上,双眼微阖。怀中那枚时空枢核心容器正隔着粗布衣衫,散发出一波波微弱而规律的温热。

那不是体温。

那是某种超越这个时代物理法则的共振。指向始终明确——东北方向,皇城。

凌熠睁开眼,收起记录数据的布帛。院外已传来脚步声,沉稳而规律。

杨仪步入院门。今日他未着官服,一袭深青色常服,腰束革带,头戴巾帻。面庞瘦削,法令纹深刻,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像在估量什么。

“凌先生住得可惯?”

“谢杨公收留,甚好。”凌熠躬身行礼。几日功夫,他的言语已基本无碍,只是口音仍显生硬。

杨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这学习速度,非常人所能。

“随我走一趟吧。”

“去何处?”

“丞相府。”

凌熠心跳微快,面上无波。等待的契机,来了。

---

丞相府坐落在城西一片僻静街巷深处。青墙灰瓦,门庭简朴,唯有门前两列持戟卫士透出肃杀之气。他们站得笔直如松,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乌光。

门楣上无匾,只悬一枚素面铜镜,澄澈映人。

“此镜名‘鉴’,”杨仪低声道,“丞相所悬。入此门者,当常自鉴。”

凌熠默然。

穿过前庭,青石板铺地,纵横如棋盘。两侧遍植苍松翠竹,不见一朵杂花。廊下仆役皆着同色短褐,垂手侍立,行走无声。

第二进院落更简。正面一座敞厅,门窗洞开,厅内无屏风无帐幔,只数张梨木案几依序排列。主位后悬一幅素绢,上书四字:宁静致远。字迹清瘦峻拔,隐隐有金铁之气。

杨仪在阶前止步,整衣,深深一揖:“长史杨仪,奉召携凌熠谒见。”

厅内寂静。

良久,一道身影自内室缓步而出。

素色深衣,寻常细麻,却浆洗得挺括洁净。步履很轻,每一步间隔完全一致,像用尺子量过。

那人在主位前站定。

凌熠依礼躬身长揖。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锐利,不压迫,却如月光照雪,无所遁形。

“起身吧。”

声音清润平和,如玉石相叩。

凌熠直身,抬头。

诸葛亮。

比想象中更清瘦。素袍宽大,身形如竹。面庞温润,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浅白,三缕长髯垂至胸前,梳理得一丝不乱。

最令人屏息的是那双眼睛。

眸色偏浅,在晨光下近似琥珀。无波无澜,无喜无怒,只静静地映出眼前的世界。可在绝对的平静之下,凌熠感到某种庞大到令人心悸的东西在运转——观察、分析、拆解、评估、推演。

这不是人在看人。这是系统在扫描变量。

“坐。”

一字落下,杨仪与凌熠在侧席坐下。仆役无声奉上清水。

诸葛亮落座,脊背挺直,不倚不靠。

“杨长史数日前呈文,”他开口,声音平和,“言于郊野遇一异人,衣衫怪异,言语不通,却通晓天工格物之术,能以巧法解困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凌熠:“今日见之,衣衫已易,言语已通。三日之功,非常人可为。”

凌熠垂首:“蒙杨公收留,不敢懈怠。”

“那在此之前呢?”诸葛亮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厅中空气为之一凝,“君从何处来?师承何人?所习何术?”

核心诘问。

凌熠抬眼,迎上那道目光。任何虚构的身世在这双眼睛前都会崩塌。他只有一条路。

“熠无师,无门,无派。”他缓缓道,“所习之术,非阴阳五行,非谶纬玄谈。乃观天地运行之象,察万物生克之机,寻其间恒定不变之‘理’。理既得,便可推演、测算、验证、复用。此法,熠谓之‘格物’。”

“格物……”诸葛亮眸中掠过一丝微澜,“《大学》‘致知在格物’,千载众说纷纭。君何以格之?”

凌熠知道,考问开始了。

但他没有立刻抛出那三策。

他想起昨晚在偏院整理情报时,偶然听到两个仆役低声议论——说丞相府最近遇到一桩棘手事,连杨仪都愁眉不展。具体是什么,他没听清。但此刻,他决定赌一把。

“丞相,”凌熠微微前倾,“熠斗胆问一句:丞相府中,或者成都城内,近日可有什么具体难题?不是军国大计,不是朝堂纷争——而是一件实实在在、让丞相烦心、让官吏束手的技术之困?”

厅内一静。

杨仪脸色微变,正要呵斥,诸葛亮抬手制止。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凌熠,沉默了三息。

“你倒是问到了点子上。”诸葛亮缓缓道,“昨日,成都北城粮仓报称,新收的一批粟米出现霉变。仓吏用了所有已知的法子——翻晒、通风、撒石灰——霉斑不退,反而蔓延。三日之内,已损粮三百余石。”

他声音平淡,但凌熠听出了底下的分量。

三百石粮,在蜀汉,够一支千人军队吃一个月。

“医官看过,说是湿气侵扰,乃天时不正所致。无解。”诸葛亮端起清水,浅饮一口,“凌先生,你的‘格物’,可能解此困?”

杨仪额角渗出细汗。这不是儿戏,粮仓储粮是国之命脉。若凌熠答不上来,或者胡乱应付,今日怕不是荐才,而是送罪。

凌熠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眼,脑中快速推演。

霉变。粮食霉变的根本原因是水分活度过高,加上温度适宜,霉菌滋生。翻晒只能去除表面水分,内部潮气排不出来。石灰吸水,但只接触表层。通风同样治标不治本。

问题出在堆放方式。这个时代的粮仓,多是将粮食直接堆在地上,或铺一层竹席。底层粮食与地面接触,吸收地气中的湿气,久而久之,霉变从底部向上蔓延。

他不是农学家,但他懂物理。湿度梯度、毛细作用、对流散热——这些基本原理,在任何时代都成立。

凌熠睁开眼。

“丞相,熠可否看一眼霉变的粟米?”

诸葛亮微怔,随即吩咐侍从:“取一袋霉粮来。”

不多时,一只麻袋被抬进厅中,打开。一股呛人的霉味弥漫开来。粟米表层有灰绿色斑块,结成一团一团的硬块。

凌熠走过去,蹲下身,捻起几粒霉米,凑近闻了闻,又掰开一粒,看内部。

果然。霉变从内部开始,外层反而稍好。

他起身,拍了拍手,转向诸葛亮。

“熠已找到症结。”

“说。”

“不是天时不正,不是湿气侵扰。”凌熠一字一句,“是堆粮之法有误。”

杨仪皱眉:“堆粮之法?”

“这个时代的粮仓,粮食直接堆在地上。”凌熠指向麻袋底部,“地面潮湿,水汽通过毛细作用不断渗入粮堆底层。底层粮食水分超标,发热,霉变。霉变产生的热量和湿气向上蒸腾,又被上层粮食压住,散不出去。于是霉变层层蔓延,从底到顶,不可收拾。”

他顿了顿,拿起一颗霉米:“翻晒、石灰、通风,都只动了表面。根子在地面。”

厅内安静下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