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灯光一寸一寸暗下去,房间里静到听到指尖解开衣扣的细微摩挲声响,沈南书拥着被子,后背紧靠床头退无可退。
脸侧压下一只手臂,男人鼓起的臂肌轻擦过她耳廓,身上沐浴液清淡香气朝她鼻息袭来。
时间在放慢,鼓噪的心跳声怦怦,加速冲向胸口,沈南书瞪大眼眸,瞳仁轻颤。
沈怀京居高临下睨她,修长手指扣住衬衫第二颗纽扣,轻轻一拨,开了。
领口松散,露出一片冷白皮肤,隐约可见精瘦结实的胸肌线条。
沈南书无助地舔了一下唇,身体下滑,悄悄将被子往上拉,眼眸紧盯他,“我知道了,你是,你快去忙吧。”
小姑娘脸颊和耳垂通红,身上软被随胸口快速起伏,捏住被角的指骨关节用力到泛出白色。
显见是真的怕了。
沈怀京唇角笑意更深,目光轻飘飘压下,似乎落到她唇上,顿几秒,喉结一滚,再抬起直视她眼眸。
手指向下,扣住第三颗纽扣,再一拨,“现在不就在忙?”
“啊啊啊啊啊!”
被子被快速一扯,沈南书人往下溜,将自己连头带脚蒙上,侧躺蜷缩起身体。
又伸出手到枕头下一通乱摸,握住电击棒后重新缩回被子。
被子里一片暗黑,她屏住呼吸,眼前一遍一遍预演被子被掀开,她拿电击棒一棒把人电趴下的情形。
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一声模糊的笑,再没别的动静。
她悄悄掀开被角,沈怀京立在床边,解开的衣扣已经被扣回,正俯身拿起床头桌上的腕表。
咔哒一声,腕表扣上手腕,他抬眸,好笑地扫她一眼,幽幽开口,“激将法对我这种漂亮男人不管用,早点睡吧。”
说完拎起西装外套,进了小书房。
一声门响后,沈南书终于确定危险解除,也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这人吓唬了她一通,还栽赃她觊觎他。
起身喝了半杯水压惊,又在房间里晃了半个小时,不时贴在小书房门上听里面动静,模糊的英文不间断地传出来,沈南书确定沈怀京确实是有事去忙了。
她听沈星语提起过,他最好的几个朋友在纽约。
沈南书将沈怀京的枕头放到沙发上,重新爬上床,裹着被子打了个滚儿,舒适地呈大字型躺在床中央,想象着以后的生活。
她会在沈怀京家里拥有一个房间,不管角色大小,他会有戏拍,等她挣了钱,就给妈妈租一套房子让她搬出来,再请个阿姨照顾她。
房子价位不能太高,妈妈会舍不得,也不能太低,她会舍不得。
房子最好在一楼,配一个小花园,面积不用太大,能让妈妈像以前一样侍弄花草就可以。
昨晚在车上没睡多久,今天又劳累一天,身体疲惫得要陷入柔软的床垫中,精神却亢奋得如同晨起的飞鸟。
沈南书拿过手机,浏览租房软件,把看中的房源挨个收藏,折腾完这一通,已经夜里三点。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书房门下漏出一隙光亮,她注视那隙光,心里一点点安定下来,累到眼皮垂下,终于睡着了。
书房里的沈怀京仰躺在座椅里,闭目浅睡,睁开眼时手机里的英文电影已经自动播放到第三部,窗帘缝隙中挤进一点晨曦,他暂停电影,打开书房门。
漏出的光亮填满卧室,整个房间一层幽幽暖色。
床上的被子铺开,盖住一道纤细身影。
沈南书规矩地躺在大床中央,被子拉到肩膀处,鸦羽般的睫毛垂下,呼吸平缓绵长。
他的那只枕头孤零零地横在一旁的沙发上。
看着挺乖,小心思不少。
轻轻地哼了一声,沈怀京去前室喝水,静寂的室内只有他的脚步声,到了那儿发现只有一只杯子,里面半杯水,显然是沈南书用过的。
在原地站了半晌,懒得去楼下找水杯,沈怀京拿起那只杯子,将水倒掉,杯子洗净,重新接了一杯,慢慢喝着。
手机一震,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靳行简:@霍予珩 @黎冬明年我回国,你们两个谁接手Blue Dreams】
沈怀京发语音消息:【怎么问霍予珩这个外人也不问我】
Blue Dreams在哥大旁,是他和靳行简黎冬在纽约留学时一起投资的酒吧,霍予珩是黎冬男友,没参股。
【靳行简:你接手?】
沈怀京一笑:【那倒不是】
他习惯了投资后不要管理权,只躺着收钱。
消息发送完,屏幕上跳出一条提示——你被“霍予珩”移出群聊。
沈怀京“嘿”了声,放下水杯,私聊霍予珩发现被他拉黑了,私聊靳行简,那家伙拉他进群,却一直没被霍予珩这个管理员批准。
一个小小的管理员还跟他耍起官威来了。
他只能去私聊黎冬:【管管你男朋友,一天到晚为难你娘家人】
黎冬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没回。
沈怀京再呷一口水,转身回书房,路过卧室时床上的人轻哼一声,身影一动。
大概是睡热了,沈南书一脚踢开被子,大刀阔斧地翻身,侧身躺着,半边被子压在身下。
原本到小腿处的睡裙裙摆上纵到膝盖上方,堪堪遮住腿根,露在外面的腿部肌肤细腻,莹白如玉。
沈怀京脚步一顿,几秒后收回视线,进了书房,百无聊赖地点进邮箱。
回复完几封邮件,接到一则视频会议通知,便点了进去,人员列表中靳行简霍予珩名字赫然在目。
很好。
沈怀京抱臂靠进皮质座椅,沉下心听高管汇报,准备等会议结束留下这两人在线对线。
冗长的汇报听得他哈欠连天,闭目小憩,迷糊间听到一道清冽嗓音,语调淡讽:“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沈怀京睁开眼。
会议已经结束,霍予珩名字旁的麦克风正在闪烁。
……
闹钟响起时沈南书迷糊摁掉,抓了一把头发闭眼坐起,困得直点头。
等闹钟再度响起,她睁开眼睛面对陌生的环境,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昨天结婚了,不用再那么辛苦地早起去找工作挣钱。
卧室里静悄悄的,书房门下的那隙光还在,沈怀京的枕头也老实地呆在沙发上,一切都是她睡着前的样子。
沈南书拉过被子盖好露在外面的腿,又睡了过去。
卧室里暖风开得足,喉咙隐约有干裂刺痛感上涌,她抓了抓头发起身,趿拉着拖鞋到前室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又接了半杯。
喝完时响起敲门声。
早上六点半,昨晚送吹风机的阿姨站在房门外,“太太请您和大少爷去楼下用早餐。”
“好,我们等下下去。”沈南书说着要关门。
阿姨轻轻一阻,“太太让我等您二位一起。”
那样子不像是等人,而是来“打假”的。
沈南书没再关门,清了清嗓音去书房喊人。
脑子里练习着亲密称谓,她装作熟络地推开书房门。
书房的窗帘已经敞开,半室晨光中,沈怀京双腿搭叠,姿态悠闲地抱臂靠坐在黑色皮质座椅内,正听电脑那端的人说着什么。
听到开门时,他偏过头,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遭,对上她视线,“怎么了?”
卧室门口有人听着,沈南书闭了下眼,“老公”两个字却仍旧卡在喉咙里喊不出来,她急得咬了下舌尖,冲口而出一声:“哥哥!”
声音大得沈怀京瞳孔一震,人往后闪了下。
电脑那端的声音忽然停了,须臾后一道男声疑惑:“你有妹妹?”
另一道男声解惑:“他有堂妹。”
又觉不对:“我记得堂妹身体不好。”
不应该这么声如洪钟。
“确实不是堂妹,”沈怀京勾着唇角,目光锁住书房门口的人,微微提高音量,“这是我情妹妹。”
电脑那端有人忽地呛咳。
沈南书尴尬得想捂脸。
这是什么老土的词。
能不能别带我。
等咳嗽声止了,又有人问:“几时谈的恋爱?”
“正在热恋。”
沈怀京在一片静默中起身,退出会议前开口:“还没说,我结婚了,这是我新婚太太,沈南书。”
手机上震动几下,他没管,过来拉上沈南书的手。
沈南书蹙眉小声念叨:“吹风机阿姨在门口。”
沈怀京被她这表情和称呼逗得提了下唇角,小声回她:“交给我。”
他拉上她去浴室,“我要抱你一下。”这样说完,他忽地俯下身抱她,结实的小臂隔着一层睡衣托起她腿,预告来的太晚,沈南书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在了洗手台台面上。
房间里温度不低,大理石台面却凉,睡裙只有薄薄一层,沈南书被冰得往下跳,被还没来得及起身的沈怀京抱了满怀。
“凉!”沈南书轻喊。
一片柔软紧紧贴上胸口,柔嫩的脸颊蹭过鼻尖,留下浅淡香气,沈怀京身形一窒,足足愣了几秒才想起扯浴巾过来铺上,将人重新放上去。
“对不起,老婆。”他浅笑着道歉。
沈南书怒瞪着他,顾忌着有人在听没有挥拳头。
沈怀京低眸拿起粉色牙刷挤上牙膏,单手撑在她身侧,眼眸中笑意加深,“老婆,张嘴。”
他老婆抿紧唇瓣满脸拒绝,头也往后躲,伸手要去拿牙刷自己来。
手腕被轻轻拨开,沈怀京一昂下巴,示意有人在听墙角,又温声说:“乖。”
沈南书这才勉强张开唇瓣,牙刷一探进来便嘶了声。
她去书房喊他“哥哥”前咬那一下力气太大,把舌尖咬破了。
察觉到不对劲儿的沈怀京马上放下牙刷,捏着她脸颊迫使她张嘴,“给我看看。”
“舌头怎么破了?”他心疼地问,唇角的坏笑却要蔓延到眼睛里,“是不是昨晚亲得太狠了?”
“……”
沈南书脸颊爆红,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开他手,想再拍时被他箍住手腕,沈怀京笑得肩膀直颤,气息不稳:“演员的信念感呢,快跟我撒个娇。”
沈南书深呼吸几次,怒瞪着他,嗓音娇羞:“别闹,外面有人。”
“谁在外面?”沈怀京不大情愿地松开她手腕,转身出去。
吹风机阿姨脚踩在门外,半边身体快要探进来了,见人出来忙站好,低声问早:“大少爷,太太请您下楼吃早餐。”
“让她先吃。”
沈怀京冷脸说完,砰一声关上卧室门。
他不敢马上回去,手撑在门上闷声笑了一分钟。
转过身目光滑过水杯时一愣,昨晚他放在这的半杯水,如今空了。
听到关门声后沈南书长舒一口气,朝空气挥了两拳跳下台面,拿过牙刷忍痛将牙刷了。
漱净口时一抬眼,面前镜子中,沈怀京面色凝重,抱臂靠门边站着,目光幽幽地滑过她唇瓣,向上一挑和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