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毅点了点头,不错眼地盯着女子。之前在面摊上出面阻止回纥兵闹事的女子正是她,他印象很深,“我是司徒毅。”
听懂司徒毅说的什么,女子身后的回纥兵中爆出一阵暧昧的哄笑,仗着唐军听不懂,跟女子说了一大通,全被她用胡语给笑骂了回去。她转过头来,落落大方地报上名字,“我叫苏拉娅,这是妮妮。”
窝在苏拉娅怀里的猫听到有人叫她,抬起头来喵了一声,又把头重新埋进女子的臂弯里呼呼大睡。
这是只毛色漂亮的波斯猫,白色和小面积灰色近银的长毛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芒,像一匹质料上乘的绸缎。司徒毅在苏拉娅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妮妮了,只不过碍于主人的面,不好上手撸毛。
见司徒毅像盯着什么稀罕宝贝一般看着妮妮,苏拉娅抓着妮妮前脚两侧躯干,把猫放到对方面前,“抱抱看?”
小心翼翼地接过妮妮,司徒毅将左手圈在妮妮屁股下面,右手一下一下地给她顺毛,“她真漂亮。”
苏拉娅凑过去挠了挠妮妮下巴,随即又退开一步,“你的骆驼照顾得也很漂亮。”她听见陈小息在后头扯着嗓子喊话,笑了笑,“妮妮让你抱着,我们该出发了。”
没想到自己能骑在骆驼上,一路抱着猫回天策府,司徒毅忍不住笑了。
陈小息走过来,一脸嫌弃地从同僚手里拿过自己的马缰,“司徒,把笑收一收,口水要流出来了。”说完,便径自走到队伍最前面,领队上路。
看苏拉娅骑在骆驼背上,走在自己旁边,陈小息先是往后看了看后头压队的司徒毅,才转头回来朝对方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苏拉娅面上蒙上白色面纱,只留一双眼在外头,“不欢迎我走在你旁边?”
连连摆手,陈小息当即否认。他虽然不若司徒毅那般见着苏拉娅就挪不开眼,但有美人一路相陪,他傻了才会拒绝。他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笔直的官道,意有所指,“我以为妳会去找司徒。”
好奇地看了看路边的茶馆,苏拉娅收回视线,严肃道:“我是队长,我应该走在这边。”
早听说这次回纥兵领头的是个女子,陈小息忙前忙后地就没见到过人,代替她打点前后的则是一个叫做沙德的少年,好在沙德性子沉稳,没出什么乱子来。
不管是苏拉娅也好,还是沙德也好,看上去都没多大岁数。苏拉娅要比少年大一些,也就十六七岁左右,而少年还要再小个两三岁。两人都还是孩子心性,看到新奇事物就没能忍住好奇心,一路上边走边探头探脑地去看。
陈小息想,根本看不出这两个孩子一路领过来的回纥兵已经帮唐军清扫不少叛军。
回头朝司徒毅挥了挥手,苏拉娅看着男人手忙脚乱地抱好猫才抬手回应,不由得好笑,“他是个有趣的人。”
头次听见有人用有趣形容司徒毅,陈小息念头一动,“妳还是第一个这么说他的人。在天策府里,大部分的人都只会说他是个怪人。”
苏拉娅又回头看了看男人,没看出哪里怪,扭头回来,期待中夹杂好奇地看向陈小息,“为什么?”
骑马走在山壁旁,陈小息看了眼苏拉娅的骆驼,又想到回纥军里有人骑马的骑骆驼的混杂在一起,突然觉得对方可能无法理解司徒毅在天策府里之所以被称为异类的原因。
他尽可能地简单说道:“天策府的人几乎都养了战马,只有他一个人养了骆驼。将军劝他养马,他也不听。”
“养骆驼不好吗?”苏拉娅拍了拍身前的驼峰,“我觉得挺好的。”
果断地放弃这个话题,陈小息顺着苏拉娅的话,“是挺好的。”
不满地瘪嘴,苏拉娅抱怨,“因为只有他养了骆驼,你们就说他是个怪人,你们才奇怪吧。一个人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什么要迁就别人?”
被苏拉娅堵得哑口无言,陈小息讪笑,“司徒他也没迁就。”
说是这么说,然而在这里,要是跟别人不一样,就会显得自己是个异端,像司徒毅那样明里暗里被针对,只不过是早晚的事。
跟木板上突出来的钉子一样,总会被人用锤子敲打平整,以防哪天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