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息笑了,“沙漠怎么可能会跑,你别因为我没去过沙漠,就胡乱忽悠我。你没去华山吧,要是我跟你说华山会跑,你能信?”
不在意对方信或不信,司徒毅仍旧是那副再认真不过的神情,“山不会跑,沙漠会跑。”
以为司徒毅只是想沙漠想疯了,陈小息敷衍地点了点头,“行,你说会跑就会跑。”
一路走去扬州,司徒毅还是任由骆驼慢悠悠地走,他们之后还要再出发去沙漠的,可不能在出发前就先让骆驼累坏了。
见司徒毅不急,陈小息也乐得边走边看。他们这回是真的离开天策府了,身上没有任务,从洛阳到扬州的路上也有不少景致可看,可谓是无事一身轻。
二人到扬州已是初秋时分,官府恢复关卡查核文书的规定,正好用上了当时大夫让他们带上的通关牌子。
陈小息收起牌子,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司徒毅,“还好我当初压着你乖乖听了将军的话。”
通关文书只针对一个城发的,到扬州的牌子就只能到扬州,万万不能过凉州的关卡,若要继续往下走,就得在关卡换下一个地方的通关牌子才行。
如果他们出府之后没来扬州,直接去了沙漠,路上因为没有通关文书在关卡耽搁多少时间尚不可知。
司徒毅面无表情地收起牌子,还没开口向人打听,抬头就见安记镖局的旗帜在道边高高挂起,随风而动。
“将军说的就是这里吧。”陈小息下了马,将马缰交到门口候着的马夫手里,回头看向仍然坐在骆驼背上的司徒毅,“快下来,先进去看看吧。”
司徒毅将骆驼的缰绳交到马夫手里,见对方脸色如常,不见有多稀罕,牵到镖局头后让专人照顾,不由得感叹起对方果真是做镖局生意的。对走镖要用的牲口照顾十分到位。
跟在陈小息身后走进镖局,迎面而来就是一位身形修长的剑客,白袍墨冠,似是华山下来的纯阳弟子,不过面上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热情。他笑着将两人请进屋内,才介绍起自己,“我是谢清,所有人都叫我谢大镖,你们跟着叫就是了,用不着拘礼。”
双双报上自己的名字,陈小息暗自按下司徒毅掏出通关文书的手,问道:“您就是安记镖局的老板吗?”
给两人斟了茶,谢清将茶水推到他们面前,摇头道:“怎么可能。叶老板今天恰巧有事出去了,他说你们将军交代过了,明天回来再和你们见面。今天就先让我和副镖给你们接风洗尘。”
“副镖?”司徒毅抬头,他进来之后可没见到其他人。
了然地笑了,谢清转头朝内室喊了一声,“林大师,出来化缘啦!”
话音甫落,外间和内室之间挂着的布帘便被人揭起。那人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五指并齐立于胸前,朝司徒毅和陈小息一拜,“见过施主。贫僧俗姓林,名化涅。”重新站直身子,他转向谢清,视线在人身上快速转悠了一圈,“谢大镖,切莫妄言。”
看着对方脑后半长不短的发丝随动作留在肩头,陈小息没忍住用手肘捅了下司徒毅,“喂,带发修行的和尚还能出来镖局讨饭吃的吗?”
司徒毅不着痕迹地避开陈小息,“你别问我。”
被林化涅不轻不重警告了一下,谢清丝毫没往心里去,哈哈笑着向二人解释道:“他不是带发修行,是之前在少林寺上待过几年,后来还俗下山,因缘际会下就到镖局来了。只不过每日诵经礼佛的习惯还留着,你们就庆幸吧,不用跟着他吃斋饭。”
自顾自说完话,谢清带着几人就往外走,到了酒楼也用不着店家招呼,熟门熟路地上楼,“小二,曲荷房!”
刚从后院搬出几坛酒来的店小二放好酒坛,拿着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汗,喊道:“好咧!谢大镖您几位先坐着,稍后给您们上茶!”
曲荷房位于酒楼二楼最里面,和别的房间都隔了一段距离,将外头大厅及走道的吵杂一并隔绝在外。谢清朝外推开木格窗,让出位置,示意司徒毅和陈小息往外头看,曲桥池荷,倒是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思。
走回桌边,谢清刻意空下上首的位子,和林化涅并肩而坐。他看向敲门进屋的小二,没去动刚送来的茶水,飞快点了菜,“酱肘子、猪肚鸡、香菇板栗、一品豆腐、荪菜汤都先来一份,最后再来两坛桂花酒!”
“好咧!别的还需要点什么?”店小二看向没说话的几人,推荐道:“小店最近出了个新菜,叫做鱼头豆腐脑,几位要是愿意帮忙尝尝味道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他们四人之中,两个常年江湖走镖的,两个刚从军营里出来,都是能吃的体格。谢清想了想,便道:“那也来一份。”
店小二笑呵呵地应下,退出屋子的同时,顺手带上房门,“您几位先聊着,酒先上,菜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