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责骂和殴打没落到自己身上,男孩诧异地抬起头,声音还有些颤,“真的吗?”
“真的。”点了点头,苏拉娅把另一只骆驼的缰绳也交到司徒毅手上,转头对人说道:“你还要回镖局对吧,你先回去吧,我陪他就行。”
司徒毅自己身侧的两匹骆驼,又看了看已经拉着男孩往前走的苏拉娅,拿定主意,“我一起帮忙。”左右镖局还没建成,他并不急着回去。
冰天雪地里要找食物不是件容易的事。司徒毅想着至少得到南面比较温暖的村落附近,才好找到猎物,可苏拉娅和男孩却一致地往北面走进雪原。他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默默跟了上去。
苏拉娅带着人,从两侧通往上头冰原的坡道中间穿过山谷,避开聚在附近的混混,走到湖边。
湖的表面被冰雪封住,看不清哪里是岸边哪里是湖面,只留下湖心一片上头飘着几片薄冰尚未被冻住。周遭有不少村民,有的站在湖心旁边下鱼竿,有的在一段距离之外,凿开冰层,垂线下钩,守着一个个的冰洞子。
许是天寒,混混们远远地聚在山壁周遭,与风大的湖面保持距离,不主动过来刁难村民。而村民们也不主动去招惹混混们,安安静静地守着鱼竿,等鱼上钩。
见男孩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钻子对准冰面,摇着上头的手把,却只在冰层上面刮出几片冰花。
司徒毅让苏拉娅帮忙看着骆驼,主动走到男孩身边,拿过对方手里的钻子,“只要钻下去就可以,对吗?”
感激地点了点头,男孩不好意思搓了搓冻得通红的鼻子尖,“嗯,谢谢叔叔。”
手上微微一顿,司徒毅随即照着男孩刚才的动作往冰面凿孔,沉默不语。男孩这一声叔叔还真没叫错,他今年二十四了,如果不是前几年战乱,这个年纪的男人,孩子都该会跑了。
男孩没察觉到司徒毅的沉默,似乎不再畏惧男人,径自抱怨道:“镇子上的食物都被那些会武功的人抢走了,害我每次只能过来钓冰鱼吃,有时候还得饿肚子。”
三两下凿开冰层,司徒毅抽出钻子,让到旁边,方便男孩下鱼钩。男孩用的钓具十分简便,连个竿子都没有,只一条细细的绳子后端绑着钩子,钩子上也没挂上饵料,就直接垂下洞口。
“孩子,你还有钩子吗?”苏拉娅凑了过来,从身后的包袱里拿出几片干粮,放在手心上递给男孩,“我们一起帮你钓冰鱼。”
加快动作又凿了两个洞,司徒毅拿过苏拉娅已经钩上干粮的鱼绳,选了外头的冰洞子下钩。
冰面下的鱼群倒是活跃,时不时啄一下饵料,就是不上钩。一个时辰下来,只钓上来两只瘦小的鱼,还是男孩和苏拉娅钓上来的。司徒毅手里的绳子动静虽多,也换了不少次饵料,偏偏一条小鱼都没拉上来。
看了看男孩冻得发紫还没感觉的耳朵,司徒毅直接收了鱼绳,起身将两人拉起,“回去,你们需要暖暖身子。”
两条瘦小的鱼,对于男孩来说,已经是这几个月以来收获最丰盛的时候了。
男孩收起钻子和鱼线,一手提着一条鱼,开开心心地把人往自己家里带,“奶奶!我回来了!”
坐在屋子里的老妪抬起头,看向门口,“回来啦。”
无需老妪开口,男孩就先跑到对方前面,献宝似的捧着两条鱼放到她眼前,“奶奶,今天我们有两条鱼呢!是叔叔和姐姐他们帮我一起钓的!”
老妪因为常年的饥饿,颧骨突出,和男孩一样的瘦弱,不过精神气看上去却还算不错。她招呼两个站在门口吹风的人进屋,“都进来吧,喝杯酒暖暖身子。”
转身从一旁的大缸里舀出一勺浊酒,倒进锅里热着。炉子的柴火不旺,等了半晌,热气才带着酒气蒸腾上来。酒是寻常人家都会酿的米酒,没什么特别,也算不上佳品,可暖暖的一杯捧在手里,足以将冻住的指尖化开,喝下去火辣辣的呛,却通体舒畅。
暖过身子,司徒毅谢了老妪,转身出门去寻男孩,迎面便看到人双手抱着满满当当的枯枝,只露出一对眼珠子来。他连忙走过去,伸手抱过大半柴火,和人一起码到屋后堆着。
几个时辰相处下来,男孩也知道司徒毅话不多,自己先开口道谢,“谢谢叔叔。”
应了一声,司徒毅抬头看向周边。男孩的家在镇子的西面边缘,爬上小坡就是一片树林,不愁柴火。他收回视线,从柴火堆里挑出几根粗实的枝干,看往脸颊冻得通红的孩子,“快进屋。”
见自家孙子毫不客气地使唤客人,老妪连忙让司徒毅将柴火放下,正想开口留人下来吃饭,却被苏拉娅急促地起身打断。
苏拉娅走到司徒毅身边,拉着人往外走,“婆婆,我们还有点急事,就先走了。你们照顾好自己啊。”
转瞬明白过来苏拉娅的意思,司徒毅朝老妪和男孩点了点头,“保重。”